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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火车上,大巴上。小桌板,梳妆台,地板,餐桌。演出,采访,上课,排练,装台,回酒店洗袜子。巡演的生活规律又紧凑,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工作,比在北京的时候更辛苦,游玩的轻松时刻十分有限,但是就是这些片刻让人缓一口气的美好,总在回忆里闪光。
谁都没想到,连天气预报也没预料到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之间大雨倾盆,好在大家都已经干爽地到了几场。刚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只是阵雨,却没想这场雨来势汹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样一来航班只能延误,没有办法只能在候机厅里等,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一行人困在了候机大厅。有的小姑娘逛起了免税店,有的帽子一戴开始补觉,小孟被拉去打牌,莱恩和祝君安两个人找了个简餐店坐下,躲躲清闲。
“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出国演出,”祝君安啜饮了一口咖啡,撇了撇嘴放到一边,速溶得他喝了好几罐,现磨的这种他却觉得比中药还难喝。莱恩把自己那杯拿铁换给他,接过他那杯酸中带涩的美式。
“但是从国内飞法国,但是要在慕尼黑中转一下。哦加了奶好多了,”莱恩笑着给他擦去上唇的浮沫,“我们中转本来一个小时,结果有一个乘客好像是临时就医,延误四十分钟,别的乘客都没什么意见,安安静静地等,当时付老师带队,她急得跳脚,跟空乘讲我们到时候来不及换乘了,而我们又有三十多号人。”
“那可真够呛。”
“机长说会尽快,但是也就抢出十分钟。终于到慕尼黑了,一个接待的地勤就在机舱门口接应我们,带着我们跑,我现在还记得她穿了双小黑高跟鞋,跑得可快了。现在想想当时也真是挺没心的,大家都一窝蜂跑起来,我还觉得挺好玩。”
“最后赶上了吗?”
“赶上了,过关又费半天劲,结果下一班因为我们也延误了半个小时,我们当时上了飞机都不好意思抬头。”祝君安回忆起那段急行军的经历,笑容也好像回到了十几岁的模样。莱恩就着这样的笑容,把那杯不怎么样的咖啡一饮而尽。
雨过天晴,旅客们终于登机了,飞机排着队等待起飞,飞向那云出雨霁后明朗的蓝天。
程团在芝加哥的第一场演出后就要回国了,国内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她。走之前她特意和祝君安单独聊了聊:“前两站都很顺利,但是你也发现了,巡演的时候突发情况很多,每个剧场都有不同的脾气,你看这次咱们在芝加哥这个剧院,规格就比较传统,舞台呢,也比其他国家剧院或者州立剧院的要小,我看舞台的布置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演员们也很快适应了,第一场演出没什么问题,都很顺利。后面就靠你们多盯着些了。遇到什么情况,没关系,不用紧张,有副团带队呢,而且灯光组的老周,还有你云姐那都是身经百战了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祝君安颔首,程团像是个大家长,自己嘴上说着都没问题,实际上操不完的心,她抚了抚额角,笑着说:“那就祝你们接下来的演出都顺顺利利!我在北京等着给你们接风。”
“您也一路顺风,回去好好休息。”祝君安站起来准备离开。
“诶,小祝。别着急嘛,我还有一件事情跟你说。”程团笑盈盈地看着祝君安,“你知道咱们团里要派一个编导去美国交流一年,跟提普顿一起排他的新剧,提普顿更倾向让你去呢。”
“我?”祝君安有些惊讶,“不是定了让张导去吗?”
“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是不是也没定下来吗?现在人选有了些变化,怎么你不愿意?”
“那倒不是,但是太突然了,我没有问题的。但是张导,他会不会有意见?”程团叹了口气,“是有些对不住他,但是团里综合考虑,也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回去也会好好做他的工作的,以后也还有很多别的机会。只要你同意就行,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祝君安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简直是大喜过望,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莱恩。跟着国际顶级编舞大师学习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突然落到了他头上,更重要的是,整整一年的时间呀,这一年他都可以在纽约,和莱恩在同一个舞团工作。这如同一个天降大礼,将会影响他接下来的人生的方方面面。
莱恩果然是欣喜若狂。
“真的假的?哎呀妈呀,这这这也太好了!”都给人整结巴了。
祝君安笑着不住地点头,莱恩乐得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冲过来熊抱住了祝君安,还把他抱离地掂了掂。
祝君安听见自己的笑声,就像是听见了久违的、对生活充满信心的自己。
很快团里的正式通知就下来了,大家也都很惊讶,毕竟之前张聪在提普顿那忙前忙后两个多月,大家都以为他是板上钉钉的外派人选了。但是从感情上来说,很多人自是和祝君安更亲近,加上祝君安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所以众人也是纷纷恭喜他。
“张聪不得气死!”小孟不免有幸灾乐祸的嫌疑,但是他也说出了很多人的猜测。
演出那日,剧场前厅立着大型立牌,很多观众在前面合影留念。有一个小姑娘很是羞涩,好不容易排到她了却别扭得不知道摆什么动作好,周围的目光让她更紧张了,她妈妈恨铁不成钢,蹲在地上指挥她,“薇薇安,快,五位脚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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