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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裴枕力不从心的模样,虽然那肿成猪头的手是拜他所赐。
裴枕也是头一回恼羞成怒,他把发簪丢给他,十分傲气地一抬下巴:
“给我簪上。”
沈迟接住,摩挲着这顶好的发簪纹理,笑着过去,冰凉的丝丝缕缕发丝从他手中穿过,乌黑发亮的发质是顶好的。
沈迟呼吸都放轻了。
他那时在河中,看到的那个河神,他的头发是白色通透,还微微卷的长发,和这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河神的头发,摸起来是不是也这么舒服……
沈迟把他的头发挽起,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后颈,温热细腻的皮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两个人挨的很近,无端让沈迟想起没做完的那个梦来,一样的皮肤温度
沈迟突然感觉有热气涌上脸来,他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点问题。
他最近思来想去,怎么总是觉得裴枕就是那个河神?
木簪通体漆黑,流畅的簪身是弯曲度很小的弧度,微微翘起的簪顶是镂空的里面镶嵌着一个蓝色的玉石,沈迟把簪子插进去。
裴枕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他懒懒地左右看了看铜镜里的发髻。
还算满意。
沈迟与裴枕在镜子中交汇,沈迟耳朵红了红,他仓促移开视线,问:
“这个发簪,是什么做的?”
裴枕奇怪,又红脸了……
怎么又这样了?
但沈迟的年纪连他的尾数都没到,这个年纪的少年平时在想什么他还真不知道,也就算了,懒得翻来覆去抓心挠肝地去猜。
那只鬼看着厉害,实则他只得了一点功德,心里算了算,还有一更天就要亮了,而今晚不会再来妖鬼了,裴枕颇有些可惜,今晚收获太少了。
沈迟问了句什么,他随口道:
“万年无患子树所制成,可以驱鬼除妖。”
一说完,裴枕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沈迟:“”
沈迟面上波澜无惊,心里却有如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水中,激起千层骇浪。
裴枕反应过来。
除妖?沈迟不就以为他是妖吗?他戴着的这个仙器不就是除自己?
裴枕瞥了一眼铜镜里的沈迟,他正出神地盯着他,表情有点奇怪,震惊、懊悔、欣喜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杂糅在了一起,眼尾泛上了一抹委屈的红。
裴枕茫然,他在委屈什么?
他不是以为他是妖吗,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按照沈迟的性格应该是懵懵傻傻,又或者是满脸疑问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才对。
裴枕眯起眼,颇有威压地问:“你知道我是谁?”
沈迟吸了吸鼻子,移开了视线,摇头,动作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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