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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说话间有点急,“熟人太多了。”
他知道她心中的顾虑,咽下那句“我见不得人吗”,转而说:“好。”
他望着她转身走出几步,又转过身跑回来撞进自己怀里,他擡手抚了抚她的背,像是接受了她用这种方式告这个短暂的别。
中午桑芜去给何女士送了午饭,并询问她晚上想吃什麽,自己下厨。
何女士一脸怀疑:“无事献殷勤,是要做什麽坏事?”
她只呵呵傻笑着,半句不言语,直到吃完晚饭她说要带着缠缠出去逛逛的时候,何女士问:“这麽冷,你出去遛鸟?”
“对……对啊,不然它就要成宅鸟了。”
何女士无奈,摆摆手示意她走。
桑芜带着缠缠在仲司砚那里待了两三个小时,缠缠一见到他就开始唱歌,一副誓要让所有人都现场听见它美妙歌喉的意思。
离开时,风吹着路边的树都剧烈摇晃着,她甚至冷得有些睁不开眼,仲司砚就将一人一鸟带到了车上,控制着路段最低限速,将两人送回了家。
回到家时,时间还早,她就陪着何女士看着最新的喜剧片,在里面的主人翁吵得最激烈的时候,缠缠突然说了一句:“耐你耐你。”
虽然发音不准确,但桑芜那一瞬还是惊讶的,却也是惊恐的,脸憋得通红,压着声音教训它:“外婆看电影,不要吵!”
说完,见何女士只是分给缠缠一个眼神,就放心一些了。
缠缠歪着脑袋看着何女士,觉得自己好像没挨外婆骂,就飞到了何女士的腿上求宠幸,但也识趣儿地没再乱叫了。
这场雪是在湖城夜最深的时候突然造访的,上午落的那几点雨不成气候,这场雪却是来势汹汹,不一会儿就染白了地面。
桑芜是莫名其妙从沉睡中醒来的,她下意识看时间的时候,眼睛被光亮刺得有些难受,渐渐适应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三点了。
仲司砚在两个小时前发来消息:桑芜,下雪了。
她只疑惑他怎麽半夜不睡觉,敲着键盘问:?你不用睡觉的吗?
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却在再次沉睡前看见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大字。
她瞬间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白天答应他跟他一起看雪的。
所以在他的消息还没发过来时,她就又发了一句:你等我一下。
她起床套上了厚厚的家居服,然後发了一句:我现在去找你。
仲司砚:出门记得多穿点。还要带伞。
桑芜:嗯。
轻手轻脚地出门,刚下到三楼,她就看见了他的回复:嗯,我就在老地方。
老地方——梧桐树。
鹅毛似的雪格外亮,像是冬夜里散落下来的星子一样,平等地爱着这方天地中的万物。有的吻在寂寥的梧桐树上,便生了根,像是月华照在枝头,一片皎洁。
一走出小区,桑芜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车身上已落满积雪,仿佛已经停在那里许久。
她快走几步,而後收伞抖了抖雪,坐上了副驾驶座。
她不由问:“仲司砚,你怎麽知道下雪啦?”
因为刚醒没多久,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定了天气预报的闹钟。”丝毫没提自己从落雪那一刻开始就压根睡不着,时刻盯着手机,本以为盼不到回复的时候,她回复了,将他一整颗落在地底的心又捞回了天上。
“你为了看雪这麽拼吗?”
“嗯。”他闷闷地回答着。
“行,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他的回答干脆,她也就坦然应声。
他没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她发凉的手扯过去揉搓,企图让她快速暖和起来。
其实雪对于她而言没什麽特殊意义,小时候见多了,但这些年网络上流行着与爱的人一起看初雪,故而今天这场雪对于她而言,却又有些不一样了。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沉溺其中:“真好。”
“什麽?”
“跟你一起看初雪,真好。”
梧桐树种在一个隐蔽的小巷边,没有路灯,此刻雪落在车身上,将车窗也遮挡了个遍,仿佛是要将他们困在雪中。
“嗯,跟你一起看初雪真好。”他握住她的手,说得认真,顿了一下,才如释重负般地开口,“桑芜,这也是我人生的初雪。”
她蓦然愣住了,仿佛是想向他确认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他读懂了她的疑惑,解答着:“瑞海没有雪,南半球也没有雪,湖城的这场雪,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亲眼看见雪。”
今生第一次啊。
桑芜突然明白为什麽会有人为了一句看雪的约定守到半夜了。
人总是会对没见过的风景心向往之,曾经她也因为群山间那厚重的云雾连连惊叹,自然也能理解这场雪对仲司砚的含义。
想起自己上次在车上提要求被拒绝,她这次将话说得隐晦多了——
“仲司砚,要不要跟我一起让关于这场雪的记忆变得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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