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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星罗棋布,兵撒云蒙
黑风口据点的硝烟彻底散尽时,云蒙山的晨雾正像纱幔般褪去。王铁柱站在炮楼顶端,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手里捏着张刚画好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日军小型据点,像散落的棋子,分布在根据地外围。
“通知各营,”他转身对通信兵说,“一营留一个连守黑风口,其余部队往东南方向推进,目标王家峪、石桥镇;二营主力向西北运动,拿下卧牛坡、鹰嘴崖;三营分成五个小队,穿插到各据点之间,扰得鬼子不得安宁。”
通信兵刚要走,他又补充道:“告诉各营指挥员,咱的新家伙——半自动步枪、火箭筒、还有那几门小迫击炮,都给他们配齐。但记住一条:不碰县城,不跟日军大队硬碰,专找三十人以下的小据点、巡逻队下手。”
这是王铁柱和干部们连夜定下的策略:趁黑风口大胜的势头,把部队撒出去历练,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云蒙山周边扎下根。一来能扩大根据地范围,把影响力推出去;二来能招收新兵、缴获物资,解决根据地“家底薄”的难题;最重要的是,让战士们在实战中熟悉新装备,练出真本事。
三天后,各部队陆续出。一营营长陈二牛带着两个连,扛着两门迫击炮、五具火箭筒,往东南方向开拔。队伍里,刚配半自动步枪的战士们正互相比划着枪机,火箭筒手李铁蛋则宝贝似的抱着他的“老伙计”,筒身上还缠着新换的防滑布。
“都精神点!”陈二牛在队伍前喊话,“咱这次出去,不光要打仗,还得给老百姓露一手。看到有鬼子欺负人,就管;看到有难处的乡亲,就帮。记住了,咱是人民的队伍,不是光会打枪的愣头青!”
他们的第一站是王家峪。这地方驻着一个日军小队,二十来号人,还有三十多个伪军,据点是座改建的土地庙,院墙不高,只有一个机枪巢。陈二牛没让迫击炮出手,只派李铁蛋带两个火箭筒手摸到据点后墙,“轰”的一声炸开个豁口,战士们端着半自动步枪冲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打扫战场时,战士们从伪军家里搜出了不少粮食和布料——都是他们从乡亲们那儿抢来的。陈二牛让人把东西挨家挨户送回去,还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开了个会,讲八路军的规矩,说以后谁再敢欺负百姓,就别怪枪子儿不长眼。
村里的年轻人听了热血沸腾,当场就有五个小伙子要参军。陈二牛笑着给他们登记,了枪,让老兵带着他们先练瞄准。
西北方向的二营也打得顺风顺水。营长赵大山是个老猎手,熟悉山路,专挑日军巡逻队下手。他们带着新造的手榴弹,躲在山坳里,等日军走进埋伏圈,就扔出一串“铁疙瘩”,炸得鬼子晕头转向,然后用半自动步枪点名,往往十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一次在鹰嘴崖,他们遇上日军运输队,押着五辆马车的粮食和弹药。赵大山让人绕到车队后面,用火箭筒打坏最后一辆马车,堵住退路,再从两侧山坡往下扔手榴弹,日军慌了神,没打多久就投降了。这一战,他们缴获了三马车粮食、两箱子弹,还有十几匹战马——这下根据地的骑兵小队终于有马了。
赵大山没把战马全带回根据地,而是挑了两匹送给村里的猎户,说:“以后现鬼子动静,就骑这马给我们报信,亏待不了你们。”猎户们感激得不行,后来真成了二营的“千里眼”“顺风耳”。
最活跃的要数三营的小队。五个小队像五条泥鳅,在日军据点之间钻来钻去:今天摸了张庄据点的岗哨,缴获了两箱罐头;明天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埋地雷,炸翻了他们的补给车;后天又帮着被鬼子抢了粮食的村子,把粮食夺了回来。
三营五队队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小石头,以前是个货郎,熟悉周边的村子。他带的小队不光打仗,还爱跟百姓聊天,谁家有困难就记下来,回根据地后告诉后勤队。时间一长,周边的村子都知道,有支穿灰布军装的队伍,不光打鬼子,还帮老百姓挑水、修房子,比亲人还亲。
有个叫河西村的地方,被鬼子征了粮食,村民们饿得直哭。小石头知道后,带着小队夜袭了日军的粮库,扛回二十多袋小米,分给村民。村里的老人拉着他的手说:“你们真是活菩萨啊!”那天,河西村一下子就有十几个年轻人报名参军,连村里的铁匠都带着工具来投奔,说要给部队修枪。
部队撤出去半个月,收获远预期:拿下了七个日军小据点,缴获粮食五十多石、弹药三千多、步枪四十多支,还招收了两百多个新兵。更重要的是,云蒙山周边的十几个村子都成了“堡垒村”,百姓们帮着放哨、送情报、藏伤员,有的还把家里的地窖腾出来当粮仓,说:“八路军的粮,就是咱自己的粮。”
这天,陈二牛带着队伍回根据地汇报。刚到门口,就见周先生和几个工匠围着一堆铁件忙活,地上还摆着几支新造的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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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这是啥?”陈二牛凑过去看。
周先生擦了擦汗,笑着说:“给新兵们造的半自动步枪,比之前的更轻便,还加了刺刀座。你看,这枪托用的是从鹰嘴崖缴获的桦木,手感好得很。”
陈二牛拿起一支,掂量了掂量,确实比自己手里的轻了不少,枪身也更光滑。“不错不错,新兵们肯定喜欢。”他又问,“咱的迫击炮有进展不?”
“有!”周先生指着不远处的靶场,“刚试射了新炮弹,装药量加了一成,射程远了两百米,就是后坐力有点大,还在改。”
正说着,赵大山也带着人回来了,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老陈,你看我带啥了?”他笑着解开布袋,里面是十几块银元、几匹蓝布,还有几盒西药——都是从日军军官那儿缴获的。
“这些西药给卫生队,蓝布让被服厂给新兵做军装。”王铁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各小队的战报,“你们打得都不错,但别骄傲。”他指着战报上的数字,“你看,二营在鹰嘴崖遇上日军一个中队,虽然打赢了,但也伤亡了十几个弟兄。这说明啥?咱的装备对付小股鬼子行,遇上大队人马还是吃力。”
赵大山点点头:“是这理。那中队的掷弹筒厉害,咱的迫击炮射程没他们远,吃亏了。”
“所以啊,”王铁柱说,“新兵招来后,得抓紧训练,尤其是炮班,得把新迫击炮练熟了。兵工厂那边,老周,你们得加把劲,不光要造步枪、火箭筒,还得琢磨着把迫击炮改得再远些、再准些。”
周先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让工匠们两班倒,保证不耽误事。对了,新招来的新兵里有个叫小木匠的,手巧得很,看了咱的火箭筒,说能改得更轻便,我正让他跟着学呢。”
夕阳西下,根据地的操场上热闹起来:新兵们在老兵的指导下练习瞄准,口号声此起彼伏;兵工厂的工匠们还在敲打铁器,火星溅得老高;后勤队的妇女们正忙着给新军装缝扣子,说说笑笑的;伙房里飘出饭菜香,是今天缴获的小米粥和咸菜……
王铁柱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不少。部队撒出去,像种子落在土里,不仅生根芽,还结出了果实。虽然根据地还不富裕,虽然手里的家伙还不够硬,但他知道,只要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总有一天,云蒙山的星星之火,能燎原。
夜色渐浓,各小队的信使陆续回来,带来新的消息:“陈营长,张庄那边的鬼子又要征粮了,百姓们等着咱去救呢!”“赵营长,卧牛坡现日军的骑兵小队,看样子要去扫荡!”
王铁柱看着地图,在张庄和卧牛坡的位置画了圈,对身边的通信兵说:“告诉陈二牛,带一个连去张庄,别让百姓吃亏;让赵大山的骑兵小队出动,跟日军的骑兵碰碰,让他们知道,云蒙山的马不是好惹的!”
通信兵应声而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王铁柱握紧了手里的枪,枪身还带着白天训练的温度。他知道,部队撒出去的历练,才刚刚开始,而这云蒙山的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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