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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安手里攥着那串糖葫芦,刚要吃第一口,闻言愣了一瞬。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他顿了顿,终究没把方才的问题再重复一遍。
这样说完,一般大家就不会继续问下去了。
但宋宜反而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下去。
他嘴角含笑,轻轻摇晃着手里剩下半串糖葫芦:“什么没什么?林将军方才可是主动开口的,本殿好不容易才听到一次,怎么可能不重要?你继续说,不管是什么问题,本殿肯定会认真回答你的。”
林向安目光与宋宜相触,心头微微一紧。那双眼睛明亮澄澈,让人生不出半点猜忌。
宋宜安静地盯着他,视线没有半点偏移,等着他重新问出刚才的问题。
暮山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斜眼看了看两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一个安静的不太亮的观众。
街头的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可林向安的手心却出了汗,指节微微收紧,在宋宜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我方才问殿下,为何要协同查案,是因为那个夏芦吗?”
“原来是这个事啊。”宋宜摇摇手里只剩一个山楂的竹签,说得坦坦荡荡,“算是吧,我与他素来相熟,他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本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林向安听在耳里,脚步一顿。素来相熟,是情人吗?这样好像就解释的通了,怪不得九皇子会这般关心。
这也不怪林向安这么想,毕竟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里,整个百花楼的人,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得无辜被扣上一头宋宜的小情人的帽子。当然,说情人,都算是好听的。
宋宜瞥了瞥林向安,不知道他又在那里想些什么,莫名感觉林向安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扬了扬下巴,指着林向安手里那串未动的糖葫芦,“林将军既收下了,怎的不吃?怕甜么?”
林向安看了看眼前的糖葫芦,终于是咬下一颗山楂。和他想的不同,这糖葫芦的酸味很淡很淡,几乎尝不出来,更多的是冰糖有些过分的甜。
他很少吃这么甜的东西,吃完倒是觉得有些齁嗓子。
三人走着走着,话题又回到了案件,而宋宜也恢复了他日常的模样。
林向安:“殿下觉得,这是毒杀,还是邪术?”
宋宜斜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若单是中毒,太过寻常;可若真是邪术...”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更有趣了。”
“殿下,这是人命,不是游戏。”林向安拧着眉,宋宜这话听着,好像将生死看做游戏,让人不由得火大。
他的声音比平常的声音大了一些,宋宜抬眸看向他,倒是出乎意料的没反驳。
“到了。”
宋宜站在家门口,停下脚步,“今日多谢林将军不辞辛苦相送,本殿就不再麻烦了。”
林向安点头行礼,“属下告辞。”
他转身离开,刚走几步,便看到宋宜的马车从巷口缓缓驶过。林向安盯着那辆马车,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咬紧后槽牙,暗暗嘀咕:“我竟然忘了,他有马车,还非要我一路陪着走回来!我家在东边,他家在西边,一点也不顺路!”
林向安低头望着手里那串还未吃完的糖葫芦,方才那一点心里的触动,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没办法,对宋宜的那点感动,和他的烦人程度没有什么可比性。一个如鸿毛,一个如泰山。
望着林向安走远了的背影,宋宜唇边挂着的笑意瞬间收起。
他起身上了马车,“走吧。”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马车辘辘,穿过街市的喧嚣与灯火,往城南驶去。
窗外景致一路更替,从铺张热闹的商肆渐渐过渡到破败萧条的巷弄。街道越来越窄,青石板被踩得残破不堪,水坑里的泥水溅在车轮两侧。
终于,车停在一片拥挤杂乱的民居间。这里是城南最乱、最贫穷的地方,房舍东倒西歪,墙壁斑驳脱落,连空气中都带着潮湿与霉气。
宋宜掀帘下车,手里依旧拎着那一串糖葫芦。
他带着暮山在昏暗的胡同里穿行,巷道弯弯绕绕,左折右拐,绕的暮山都有点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两人停在一处灰墙青瓦的小院前,院子虽不算气派,但也比四周破败的屋舍整洁许多,门窗完好,院门半掩着。
宋宜抬手,正要叩门,听到屋内传出一声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
“我要哥哥!爷爷,哥哥为什么还不回家!哥哥去哪了?”
暮山神情一震,下意识看向宋宜。
宋宜指尖在空中顿了片刻,才敲响这扇门。
“一会带着夏芦的弟弟出去玩一会。”宋宜压低声音,对着暮山吩咐道。
“是。”暮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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