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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了候选者和渎神者两个名词,尤里塞斯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后一道声音再次开口,“我是教廷所属牧师,艾玛沃特斯。以我的姓氏起誓,我们没有任何恶意。现在我的同伴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希望阁下能够将他们转移到外围区域,我将前往圣城内向主教道明原委。”
沃特斯家族的名字在黑暗信仰地界之中足以被当做某种身份识别,更不要说是艾玛沃特斯。尤里塞斯不敢怠慢,向身后的骑士点点头,便拔出了身后的符文巨剑,猛地插入了湖泊前的地面中。
一瞬间,样式狰狞的魔法剑上,符文由上自下闪现出灿烂的冰蓝色光芒。这些光芒流转到地面的时候,一层厚厚的霜霰瞬间凝结在地面上。霜霰向四周蔓延,蛇行一般传递到湖泊上,直直地凝聚成一道冰路,伸向湖泊中心传出人声的地方。
薇薇安湖泊在冬季不会结冰,也不会因为任何魔法效果而凝结,只有黑暗神殿安德里斯在人间的代言者才有资格暂时冰冻它。
尤里塞斯的手牢牢握在剑柄上,不断输入符文力量维持冰路,他身后的暗殿军骑士连忙通过冰路向前。
雷契尔几人此时格外狼狈。
经历了之前的尸爆,几人浑身上下都是细碎的撕裂伤口和灼烧痕迹,有的地方甚至还没有凝血。之后又经历了一次不正常的空间传送,很大一部分的精神力都被迫用于抵御空间乱流的伤害。最后还直接掉到了水里面。
被捞起来的时候,这几个在黑暗信仰地界闻名遐迩的冒险者就和落汤鸡没有什么区别,狼狈至极。几个近战职业还好,法系职业浑身华贵繁复的衣袍已经完全湿透,甚至袍脚已经被撕裂。头发凌乱不堪,被湖水打湿披在脑后,满脸都是没有擦干的湖水。
骑士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多加打量,但想到此前自称艾玛的那名牧师所说的那些话,也就能够理解他们现在的情况了。
几人被转移到靠近黑暗圣城卡桑德拉的岸边时,紧急传召来的几名黑暗牧师也刚刚抵达。他们此前没有在这里,不清楚雷契尔几人的身份,但也有些惊讶于他们过于狼狈的姿态。
“我已经让人通知了沃特斯主教。”尤里塞斯将那把样式狰狞的符文魔法剑从地面上拔出,重新背回身后,湖面上方那层薄薄的凝冰瞬间破碎,“这里只是黑暗圣城卡桑德拉的外围,你们可以在这里冥想直至恢复行动能力和必要的战斗能力,但需要有暗殿军以及牧师的监视。”
“多谢了。”雷契尔坐在地上,苦笑道,一名牧师正在他身侧施展神术辅助其恢复。
他知道以尤里塞斯的身份,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不必谢我……”尤里塞斯摇摇头,想要继续说一些什么,却猛地顿住。他瞬间从身后抽出了自己的巨剑,横在身前,对准了湖边的某个地方,“谁?!”
黑暗圣城卡桑德拉,作为备受黑暗神安德里斯宠爱的地方,除了永远不被冰封的薇薇安湖泊外,还有一个神迹降临于此。在每年朝圣日前后的一个月,白昼的时间会渐渐减少,在前半个月的时候,城内将会出现永夜的情景。
距离永夜的神迹还有大概半个月,但此时的白昼已经变得短暂且昏暗,日光即便是在晨曦之中,也仿佛薄暮一般毫无朝气。
而在这昏暗而疲惫的日光之下,一头洁白的独角兽正从湖里面爬出来。
它介于幼年和成年之间,身量还没有长成,颈后的鬃毛也没有成年之后那样柔顺美丽,被水沾湿后黏成一团,稍显狼狈。但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生命气息却证明了它的身份。
独角兽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些骑士和牧师,像小狗一样晃动身体,将身上的水珠抖掉。然后它低下头,咬住一块从水里伸出来的布料往后退去,似乎是想要拖出来什么。
不过很可惜,还没有成年的它并没有什么力气,拖咬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它焦急地原地转了一圈,蹄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然后它向四处环视了一圈,视线掠过雷契尔、艾玛,最后居然将湿漉漉的眼神投向了举着巨剑、浑身萦绕着符文力量的尤里塞斯。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从湖泊中延伸出来的衣角,然后抬起头,犹豫片刻,噔噔噔地迈着小短腿靠近了气势逼人的符文骑士。
在现场所有的暗殿军、黑暗牧师以及伤员异常诡异的眼神之中,这头小独角兽绕着尤里塞斯转了一圈,而浑身披着狰狞盔甲的骑士则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发现诸如衣角等柔软的布料可以操作,它小心地避开尤里塞斯盔甲上的尖刺,将他向那块从湖泊中延伸出来的布料的方向推去。
作为一种著名的魔兽,独角兽事实上并非是纯粹的光明属性,而是属于生命女神的造物。只不过,生命元素无法独自以游离的形式存在,而通过体内生命属性魔力核心的引导,光明元素更容易被它们感知到罢了。
因此,记录了黑暗神安德里斯失败情事的黑暗教典之中,也记录了这种来自晨曦女神迪莉娅母亲的造物,并且规定任何黑暗信徒不得无故伤害它们。
虽然是这样说,但事实上,独角兽异常厌恶黑暗属性,并不会在任何出现黑暗信徒的地方出没。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主动凑近一名符文骑士了。
独角兽推动的力道对于尤里塞斯而言微不足道,但稍微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再一次将巨剑背回身后,主动向那边走去。
注意到他的动作,小独角兽连忙又噔噔噔地小跑到湖边,站定后又用那双蓝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这样诡异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尤里塞斯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他犹豫片刻,顺着独角兽之前拖拉的那块布料向水中看去,然后又犹豫片刻,伸手从湖泊里面捞出了……一副骨架。
比起骷髅之类的称呼,尤里塞斯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样东西也许更适合被称作是骨架。
这幅原本应该是洁白的骨架上挂着破破烂烂的衣袍和水草,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水,顺着趾骨滴落到地面上。在它的身上,没有任何不死者特有的死亡气息,颅骨之中也没有细微的灵魂之火。唯一能让人将它和不死者牵扯上关联的是,它并没有像是真正的骨架那样散开成一块一块骨头。
骨架被捡起之后,独角兽丝毫不顾那些肮脏的泥水,急匆匆地凑上去,将异常庞大的生命元素输入到骨架中。
生命元素准确来说并不能被称作“元素”,而只是某一种和元素类似的,无法被捕捉到的物质。它们在大部分情况下不能独自以游离的形式存在,只能依附在生物和光明元素身上。
因此,伴随着独角兽的动作,大量的光明元素伴随着生命力导入了骨架的体内,泛着明亮的白光。
光明元素,作为一种异常柔和的元素,通过导引甚至可以让它们正面作用在不死者身上。但是很显然,这头未成年的独角兽还不能掌握这样细致的施法能力,那些溢出的元素让尤里塞斯的指尖感到有一丝丝灼热。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浓郁的光明元素却没有灼伤或是消融他手中的这副可能是不死者的骨架。
犹豫了一会,尤里塞斯伸手拍了拍独角兽的头,制止了它无用的动作,然后将疑惑和不解的眼神投向了雷契尔几人。
不过很显然,这几人的眼神中也只有和他相同的疑惑。
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独角兽,阿蜜莉雅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喊道:“珀斯?”
听到了这句呼唤,独角兽转过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黑暗神在上!”它的动作让阿蜜莉雅的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惊叫出声,音调因为惊讶而异常尖锐,“你居然是一头独角兽!这是开玩笑的对吗!”
珀斯歪了歪头,维持着一副不明所以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尤里塞斯手中的骨架,蹄子有些焦虑地扒拉着地面。
将眼神从雷契尔身上转移到了阿蜜莉雅身上,尤里塞斯无声地询问着。
接收到了尤里塞斯的眼神,阿蜜莉雅有些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呃……它是珀斯,是你手中那副……骨架的……宠物。相信我,我们一直都以为珀斯只是一头普通的白马而已!至于那副骨架……呃好吧,如果跟着他的真的是珀斯,那他应该是一名死灵法师,正是他的施法才让我们从渎神者的手中逃出。”
阿蜜莉雅解释完毕,眨了眨眼睛。隐约之间,她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尤里塞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据说是死灵法师的骨架,然后将视线放得更低,看了一眼据说是白马的独角兽,它身上浓郁的生命波动和头上那根银色的独角根本无法被掩饰。
似乎是感受到了尤里塞斯的视线,珀斯连忙将投向骨架的视线移开,抬头挺胸,眼巴巴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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