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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不必叫什么老爷,我并不习惯。我名文梓,你们称呼道友便是。”几人再三下拜,却是终究惶恐,直言不敢放肆。
文梓无奈,不知这四人为何这般拘谨。按理说此地清新自然,人兽不至,他们又都是草木化形,性格应当天真活泼才是,为何面对自己这般谨慎。
更有水烛在一旁起哄,笑嘻嘻说道:“你们放心,你家老爷为人最是和善不过,常年茹素,从未杀生。”只听的几株草木惶色更甚,个个面如土色、抖似筛糠。
“你别起哄!”文梓清斥了水烛一句,又向几人解说道:“不必听他胡说,你们都已开了灵智,且已化形。这里没有人会把你们吃掉的!”只是这话说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几人勉强打起精神,却仍旧难以自持,一时间不知自己恳请留在岛上的请求,是对是错。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文梓看着眼前的三男一女四个不大的孩童,和煦地问到,试图缓解他们的情绪。
“小修叫毛芽根。”这是那个看起来年岁稍长的清瘦少年,一袭淡青色粗布长袍,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我叫丝菟秧。”这是个杏眼瓜子脸的女童,身着粉绿色罗裙,头簪一支曲首偷碧玉钗,眼神明亮,声音清脆。
“俺叫捆石龙。”这个长相憨厚的小男孩,一身深绿色短打装扮,不过七八岁模样,虎头虎脑,说话瓮声瓮气的。
“我、我叫土精。”最后是个胖乎乎的娃娃,圆圆的小脸,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肚兜,露着藕节般肉乎乎的胳膊,下配一条水绿色的绸裤,说话还有点含糊。
好家伙,这倒是方便得很,从他们各自的名字后就能猜出是何出身。很明显,这四人分别是一株茅草、一株菟丝子、一株爬山虎和一株人参。
不知道是不是现今就这么个风气,像水烛也是以自己的本体为名,但水烛出世自有大道真名,与其说是他以种族为名,不如说是种族以他命名。
但和水烛能够彰显自己独一无二混沌灵根出身的取名方式不同,这四人并非本族之祖,更非本族唯一,以此种方式取名却是透露出一丝丝的草率,想来也是他们自取。
说起水烛,文梓这才注意到,水烛正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人,偶尔还上手扯扯这个人的衣服,摸摸那个人的脑袋,没个消停。毛芽根等满脸畏惧之色,却又不敢躲避。他恍然意识到,这四人的畏惧情绪似乎更多是源于水烛的存在,而并非自己洛心岛主人的身份。
“他们为何怕你至此?”文梓侧身轻声向水烛问询。
水烛对于这种局面略有些尴尬,但仍旧臭屁道:“没办法,本人出身等级太高,对他们有先天压制。”
“那你离他们远一点。”文梓没好气地说道,明知道别人畏惧于他,还凑那么近,甚至还上手,属实有点儿过分了。害得他还真以为是自己常年茹素的说辞,才使得毛芽根四人表现出如此强烈的畏惧情绪。
水烛却是有恃无恐,“你还要不要在这里移栽蒲草了?只要有我的分支在这里,他们总要习惯这种压制的存在。”毕竟在他看来,洛心岛就这么大,只要自己在岛上一天,对于岛上的所有植物都有一种压制,哪怕仅仅是一株分支。这种等级威压,对于开启了灵智的灵植压制更甚。
“那怎么办?”文梓对于眼前的这种情况也很为难。要让他不顾四人感受,直接就在洛心岛上移栽水烛分支,建立新的空间锚点,他横不下这个心;可要他为了照顾四个小孩的感受,就放弃自己之前的规划,又有些舍不得。
或许是文梓的亲和表现给了他们一丝丝底气,亦或许是担心自己等人会因此事被赶出岛,出于对外面陌生世界的畏惧,毛芽根壮起胆子说道:“老爷,并非是因为等级压制,我等扎根大地,对于等级的压制尚能抗住,只是这位上仙身上携带混沌气息,我等自来生长于岛中,不曾经历过这般暴烈之气,近距离接触之下,才有此表现。”
“你们竟然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混沌气息?”文梓很是诧异,眼前这四个小孩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还有这份眼力。
毛芽根回道:“因我等皆是草木之属,未曾经历过外界风雨,对另类气息比较敏感。”
“那如此说来,只要水烛离你们稍远一点就无妨了,是吧?”
“正是如此。”
文梓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水烛,“带你去看一下我之前在这里的住处,稍后你自己挑一处地方栽种分支。数万年未回,也不知我那茅庐荒凉到了什么程度。”
两人向着岛中心走去,四位小童远远地跟在后面。
洛心岛上草木掩映之间,隐约可见一处土丘,土丘下方有一茅庐,紧挨着茅庐边上的便是之前文梓搜集到唯一一株中品先天灵根——草龙珠,也是他在百果园小院里搭建树屋的三株草龙珠母株。这灵根也算得上是岛上的一处地标了。
文梓二人走近茅庐,赫然发现此处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见半点荒芜,甚至在周边还用竹枝起了一圈篱笆,篱笆上缠满了菟丝草和爬山虎,趣味盎然。
他惊喜之下,看向远远跟随在后方的四小童,目光灼灼。文梓展开大罗境界的威势,屏蔽了水烛身上的混沌气息,而后招手将四小童唤至跟前。“此处都是你们打理的么?”
依旧是最年长的毛芽根出言回应:“禀上仙,我本为上仙搭建茅庐时洒落在地的一粒草籽,受了上仙造化生气的催化,启了灵智。丝莬秧、捆石龙和土精也都是在周边生长,受造化生气点化而启灵。我等受此大恩,无以为报,唯有尽心打理茅庐,敬候上仙回归。”他也知道文梓不喜老爷称呼,却是识趣的改了口。
文梓听得此言,对几人这般赤诚心性颇为动容,略微沉吟了一番,开口道:“如此说来,你们也算是和我缘法不浅。我本是昆仑山上清道人座下二弟子。尔等这万年来能如此尽心,可见赤诚,不知可愿入我门下,修习上清道法?”
毛芽根闻听此言,喜出望外,没想到还能有这般缘法,当即下拜,“弟子拜见师父!”
另一旁的丝莬秧和捆石龙,早在听到文梓言语的时候,就已与毛芽根同时拜下;而尚且懵懂的土精虽,不明了状况,但见得三位兄姊这般行事,也慌忙下拜,口称师父。
文梓开怀大笑,显然是对新收的四位小徒弟很是满意,“为师如今还有事忙,先行传你们基础法门。待日后禀报过你们师祖,再传上清大道。”
此四人出身虽然平平,但贵在赤诚。且其跟脚也未必就没有可取之处,从他们能够感受到水烛身上的混沌气息就可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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