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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长廊外冷风卷入,寒意袭上桂柳两人,一直窥视在外的桂青霜才猛地惊醒,定了定神。待得看清楚那女子容貌,脑中陡然一阵天旋地转,『轰』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混沌,一颗心颤然狂抖,就像狂风中的落叶,不知将飘落何处。胸口则是一阵绞痛,眼泪沾湿了睫毛,不住在眼眶中打转。整颗心彷彿浸在强酸之中,正一点一滴地遭到溶蚀噬咬,不住的往下沉。
每下沉一分,心头上的压力便大上一分,那澈骨的酸楚悲痛便更深一分,入骨锥心,直如利锯剜向伤口,锯齿嵌入,猛地一拉,一颗心彷彿便要被撕裂成两半,又似铁钻猛旋,冰凉透体的钻身穿透了心,凉遍了胸,那么冷凝悲沉,哀恸绝诀。
此时的桂青霜再也忍不住,悲叫了声道:「师姐。」『碰』的一声大响,破门而入,登时激得黄沙飞扬,木屑四射,一个箭步抢入房中。柳玉琼这时也被桂青霜的破门之举惊醒,想也不想便急急跟入,同时喊道:「妹子等我。」身子一幌,也进了房中。
那汉子不意房外居然有人偷视,房门乍破之时,心中猛然一阵狂跳,一颗心几乎夺腔而出,大惊叫道:「什么人?」武人反应,立刻就想跳开防禦。奈何此时的桂青霜恨意已经达於极点,悲愤填胸,再也顾不得云嶽嘱咐,避免与黄山派正面冲突,怒喝一声:「你去死吧!」出手毫不留情,一脚飞出,正中那男子下颚。只听得那男子惨叫一声,下颚被桂青霜踢个粉碎,鲜血乍吐而出,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脑撞上坚实的木板,咚的一声,脑袋软软的垂下,昏死了过去,鲜血缓缓地自嘴角流出。
柳玉琼没想到桂青霜看似柔弱,盛怒之下出手却是狠辣异常,一脚就把那汉子的下颚踢碎,不禁呆了呆,心底咋舌道:「青霜妹子出手好狠。」。眼光一瞄,只见那哑巴兀自一手搭在那女子头上,抓着那女子的头,双目大睁,一脸惊愕,竟是吓呆了。
当下怒从心起,娇喝道:「人渣,滚。」内力潜运,正待一掌将那哑巴劈飞。陡然身边疾风乍动,只听桂青霜悲喝道:「放开我师姐。」不等柳玉琼出手,蓦地半空中一道黑索卷至,缠在那哑巴的脖子上,大喝一声:「滚。」劲力到处,黑索收缩内缠,那哑巴一张丑脸立刻充血红,双目暴突,颈项青筋暴起,双手用力扳住颈项黑索,样子痛苦之极,喉头『呀啊呀啊』的出混沌不明的叫声,似在求饶,整个人被桂青霜拖离了三尺。
柳玉琼见那哑巴面红欲滴,整张脸已经因过度充血而变得阴红沉郁,远远望去犹似暗光微动,阴森森的看来极为怕人。忽然见到那哑巴在桂青霜的黑索缠颈下,双目泪湿,眼睛闪光向自己看来,眼中满是祁求之意,混杂着恐惧﹑害怕,面容扭曲,脸上肌肉颤动,汗珠涔涔而下,喉头呜啊喔啊的出混浊语音,不禁心中一阵不忍,别过头去,向桂青霜叫道:「青霜妹子……」她话才起了个头,只听桂青霜恨意盈顶地道:「你也去死吧。」心中陡然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桂青霜黑索怒扬,整个人将哑巴甩了出去,哗啦啪碰,打碎了房中不少瓷具器皿,夹杂着喀勒喀勒的骨碎爆裂声,於夜深人静之时听来特别清楚,远远地传了出去,令人心底昇起了阵阵寒意。
柳玉琼身子一悚,心头颤然猛跳,忖道:「糟糕,咱们弄出了这么大的声响,他们一定听见了,要尽快离开才行。」当下向桂青霜急道:「妹子,快带你师姐走,等他们聚集起来就不妙了。」她话才说完,门外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有人喝道:「生了什么事了?快开门。」接着就是碰碰碰的敲门声,门外人声渐响,显然黄山派弟子已经察觉有异。
桂青霜美眸带泪,一手扶起那女子,一手按在那女子后心大穴,缓缓地输入内力,低声唤道:「师姐,师姐……」那女子不意居然在此地遇见同门师妹,又悲又喜,心中一阵激动,胸口气息翻涌,直欲冲喉而出。不知那来的力气,伸手紧抓着桂青霜的手臂,淒然一笑道:「师妹。」话声软弱无力,苍凉悲沉,桂青霜听了陡然心中酸痛如绞,整颗心彷彿被一只冰手贯入,五指握心一捏一转,胸口直欲爆破。身子微幌,见了同门师姐,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眼前一片模糊,哽咽道:「师姐。」
那女子双眼无神地瞧着桂青霜,突然间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这是梦吧…这是梦吧…你…你怎会在这…这里…怎会在这里?」语音衰弱之极,似是向桂青霜询问,又似是自个儿喃喃自语。
桂青霜含泪道:「师姐,是我,真的是我,我是青霜,是你的师妹青霜,你记得的,你记得的,我们时常在女儿湖戏水边的,你不记得了吗?我是青霜啊!」双手紧紧地将那女子的手掌握在脸颊旁边磨擦,睫毛一眨,眼泪滴下,正好落在那女子的手背上。
那女子只觉得手背上一热,似有什么东西沾湿了自己的皮肤,想挣扎着张开眼皮,坐定起来,却是浑身无力,连眼皮也似有千斤之重,欲张唯艰。全身的气力正一点一点的流失,眼前所见的桂青霜面容也渐渐模糊,只依稀知道有人握着自己的手掌磨擦抚弄,一股暖意昇上心头,彷彿回到了慈母怀中,整个人躲在母亲胸前,任凭外面风雨不断,雷电交作,在慈母的怀中却是无忧无愁,安详平静,全身暖气流过,丝毫不觉寒冷。神志也已渐渐丧失。
当下听得那女子低呼道:「妈妈,妈妈,你是妈妈,你是我妈妈。妈妈,妈妈……」话声微弱,几不可闻。桂青霜整个人将那女子抱在胸前,早也忍不住泪湿衣襟,只紧紧地将那女子抱在胸前,口中喃喃,低声唤道:「师姐,师姐……」柳玉琼一旁看了也是眼红鼻酸,心底酸楚难过,那女子虽跟她无亲无故,一点瓜葛也没有,但瞧见那女子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心中也是一阵抽痛,忍不住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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