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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山尾出现在十字路口的前方。他穿着西装,但没系领带,也没有特别加快脚步,而是慢悠悠地走过来。看到五代,他轻轻挥了挥手,五代也点头回应。
紧接着,五代的手机振动起来。他一看屏幕,上面显示一条信息“要求到警署配合调查”。
信号灯变绿,山尾穿过十字路口走来,脸上挂着笑容。“让你久等了。”
“打扰你休息,实在抱歉。”
“哪里。对方是在笹塚的什么地方?这附近的话,不用地图我也大致有数。”
“计划临时有变,要劳烦你去别的地方。”
山尾眼里闪过幽微的光芒。“什么意思?”
“关于‘都议员夫妻被害及纵火案’,想请你到警署配合调查。当然你可以拒绝,但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我们将采取其他手段。”
山尾的表情消失了。在他身后,那辆厢型车已驶出投币式停车场,正缓缓靠近。
五代敲电脑键盘的动作很迟钝。跟大多数警察一样,他也不擅长写报告。但今晚连写个简单的例行公文都费劲,却是另有缘由。他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在特别搜查本部的角落里工作时,他隔三岔五就停下来看看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二分。
对山尾阳介的侦讯已进行两个多小时了。负责侦讯的是樱川,辖区警署的刑事课长相泽也在场,署长、副署长、管理官他们则在另一个房间看监控。
特别搜查本部二十四小时运转,但今晚已经下达指示,要求所有人员——特别是一直驻守的侦查员们尽早回家。然而几乎没有人离开。原因显而易见,大家都和五代一样,急切地想知道审讯的结果。
但没有人提及这个话题。当下的氛围根本不容轻松地讨论,毕竟至今为止一起办案的同事有可能是案件的重要嫌疑人,视审讯的结果,甚至不排除成为动摇整个警界的大问题。就算上头有人担责,底下人也逃不过余波。谁也无法单纯为真相即将大白而欣喜。
关于这件事已经下了封口令。昨天还在参与侦办的人,现在作为参考人接受讯问,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媒体势必大哗。
不过,没想到那个人果然涉案———五代试图集中精力写报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那个人”当然是指山尾。
西田宽太的供述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自称阿部的雇主的真实身份。
根据西田手机的来电记录,查到了阿部的电话号码。经向通信运营商查询,机主的住址是千叶县内某公寓某房,但那是个空置的房屋,机主的名字也是假名。
由此推测,此人使用的是利用近年来日益流行的手段制作的匿名手机。首先物色合适的空置房屋,伪造该地址的驾照,再加上非法获取的他人信用卡信息,与廉价通信运营商签约后申领si卡,待快递公司将si卡配送至空置房屋后,再潜入回收。将如此获得的虚拟si卡插入通过网络渠道购买的二手手机中,这台手机就即刻成为匿名手机。这种si卡和匿名手机在地下网站流通交易,主要买方是专业诈骗集团,但也有很多人需要能完美隐藏使用者身份的手机,阿部看来就是其中之一。换句话说,不可能通过电话号码和信用卡信息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那么,还有其他能查到他身份的渠道吗?
西田被逮捕时,只知道阿部是过去雇用过自己的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虽然觉得他的声音和说话方式很耳熟,却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
不料,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获得了线索。
据西田说,这次被逮捕后,面对态度强硬的审讯官的瞬间,记忆突然难以置信地复苏了。他想起的情况过于离奇,令审讯官也为之愕然。
西田称,阿部不是过去雇用过他的人,而是以前审讯过他的警察。
审讯官警告他别胡扯,但他正色坚称既不是说谎,也不是开玩笑。
根据西田的供述,那是约十年前的事了。当时认识的女高中生托他物色有钱又懦弱的男人,计划由他引诱这个男人买春,最终敲诈钱财。他在谈妥分成后答应了。没想到搭讪的对象刚好是辖区的警察,作为现行犯被当场逮捕。在警署接受侦讯时,当时的审讯官声音、眉眼与阿部一模一样。
这番话听来虽然荒诞,但不像是说谎或玩笑,西田没有理由编这种故事。
警方立即调阅当年案件的卷宗,查到了负责审讯西田的警察姓名。
此人正是山尾阳介。当时他隶属于该警署的生活安全课,级别是巡查部长。
得知这一事实后,特别搜查本部的干部们召开了紧急会议,警视厅除了管理官,搜查一课课长也前来研究对策。署长此前已经知道有警署人员涉案,管理官和搜查一课课长也通过樱川的报告记住了山尾。干部们达成共识,对西田的供词不能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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