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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丝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走进了教堂。
门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老旧,墙壁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石砖。
圣坛上方挂着一面火焰十字旗,旗面已经洗得白,边缘有几处脱了线,却依旧被熨得平平整整。
圣坛上只放着一小束不知名的野花,用陶罐盛着清水养着,花瓣边缘已经开始蔫,却还没有被换掉。
空气里闻不到任何熏香或灯油的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潮气从石砖缝里渗出来。
克莉丝从长椅间缓步走过,手指轻轻划过椅背。
她在圣坛前站了片刻,又绕到侧廊,往里走了一段。
侧廊尽头的告解室木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连椅子都没有。
她又折回来,走到另一侧的楼梯口,往上探了一眼,楼梯很窄很陡,顶上黑漆漆的,看不到光。
整座教堂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
这倒有点意外,就算是再小的教堂,按理说也该有人守着,就算是穷得没有神父,至少该有个看门的。
正当她打算暂时离开、先去外面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回来碰运气时,身后的木门忽然被撞开了。
一个人影几乎是跑着冲进来的,黑袍的下摆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布袋,布袋不大,看起来却很沉。
她还没抬起头来,就已经先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整个人的姿态在刹那间从匆忙切换成了警惕。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出头,和狄菲丝身边那些修女的温驯截然不同,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猫,浑身的毛都炸着。
“你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十分强硬。
克莉丝连忙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摆出一副完全无害的姿态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是从西边逃过来的神父,刚到这里,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但这位修女眼中那层警惕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像淬了火的铁一样,烧得更硬了。
她将布袋攥得更紧,声音冰冷道
“神父?我们这儿不需要神父,说实话,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了,实在没办法接济你,你另寻别处去吧。”
她把“另寻别处”几个字咬得很重,身子微微侧过来,已经是明摆着在送客了。
克莉丝正想再说点什么,空气中却忽然响起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声音。
咕噜。
是从这位修女的肚子那传来的,那一声在空旷的礼拜堂里格外清晰,她脸上的冰壳瞬间裂了一道缝。
她把布袋往下挪了挪,像是要用那个小布袋挡住自己不争气的胃,但却欲盖弥彰。
克莉丝轻轻笑了,她伸手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块干面包,往前递了过去。
“我们都信仰同一位神明。”
她说,声音放得很柔和。
“既然是主的子民,何必这么生分?”
修女盯着那块面包,她没有立刻接,目光在面包和克莉丝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反复掂量这个人值不值得相信。
对峙了片刻,她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指尖在碰到面包之前停了一瞬,才将面包接了过去。
她接过去之后把面包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但这一口咬下去,她只嚼了几下便硬生生咽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面包用手帕包好,放进了那个小布袋里。
“你还有别的吗?”
修女抬起头,看着克莉丝。
“不用太多,一块就够了。”
克莉丝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的面包屑,和她那个被重新裹紧的小布袋,忽然明白了她刚刚不是不饿,她是不敢多吃。
“不用这么节省的。”
克莉丝又从包裹里拿出几块面包递过去。
“我这里还有。”
这一次尤弥尔没有立刻接,她的目光在那几块面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我们现在确实是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不是我不肯收留你,是真的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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