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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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页）

潘子当时觉得有点别扭，但他正等着问吴邪这一个月的生活，也就没来得及细想。後来因为开了春，林场要布置新季度的工作任务，潘子晚上又去开了个会，张起灵和吴邪的事也就没有立刻就在潘子眼前败露。

但梁医生却是个长着玲珑心的女人。吴邪晚上照例上卫生所看她去，还给她带了一包他和张起灵之前晒好的菌菇，算是还了那支英雄牌钢笔的人情。

他们又把吴邪新整理的笔记看了一遍，此时吴邪已经有了要成系统地整理的想法，梁医生也觉得很好，提了几个意见之後，这事就算放下了，她便把吴邪之前托她收集的报纸拿给他，方便张起灵用看报的方式提高阅读能力。

这几件正经事做完，再一起闲聊时，梁医生就发现吴邪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就去看看值班室墙上挂着的时钟，好像只等十点一到，他就可以走了似的。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吴邪与梁医生投缘，以前没有哪一次不是到了十点还意犹未尽，最後几乎是被张起灵给催着才回去的。

梁医生认真看了吴邪一会儿，觉得吴邪虽然神色无异，但好像又有什麽地方不一样了。梁医生毕竟已经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还没结过婚，但到底经过人事。她见吴邪这副样子，心里也就明白了。再开口时只问他：“你真跟张起灵好了？”

吴邪早就见识过这梁医生的厉害，听她问了，也就没什麽好抵赖的。但这是第一次有外人问起他和张起灵的关系，吴邪发了窘，只说：“对，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不好意思上来就没头没尾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梁医生的手在那一沓要拿去给张起灵的报纸上摸着，心里觉得吴邪这个决定做得太草率。但他们只是朋友，有些话不该她劝。因此只对吴邪说：“你俩是认真的？”

吴邪道：“我们准备结婚的。”

梁医生听他这样说，只拿手去拍脑门。“那你跟家里人说了没有？吴邪，你要被骂死了。”

“我这不是就准备明天跟家里打电话吗？姐，我横竖几顿骂是躲不过了，你就别说我了吧。”

“我也不想说你。我说句实话，张起灵这人倒是真的心里有你，对你也很好。如果不是你俩在这破地方遇到，我肯定早撺掇你跟人家结婚算了。只是你父母没见过他，你突然要跟一个生人结婚，就算你把张起灵夸得再好听，他们也不会信的。”

吴邪听完这一番话，就有些垂头丧气。梁医生说的，没有哪一个字是他没想到的。虽然杭州离这里很远，就算吴邪直接去跟张起灵登记之後再和家里说，他家里人也是管不住的。只是传统角度来讲，不获得家人的支持与祝福，是一件严重的事。因此之後无论要挨多少数落，也就只能硬挺过去了。

梁医生又把吴邪上下打量了几回，站起来就走出值班室，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了几个油纸的小包，递给吴邪看时，只见纸包上写着：『避孕套辽东乳胶厂出品』。

这一下就把吴邪给惹着了。他这大姐姐是医生，对她来说，什麽阴茎丶阴道丶性快感丶性高潮之类的事情，不过是人体的器官或正常生理现象。此刻拿几个计生用品给吴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吴邪反而臊得就像被当衆扒掉了底裤一般。

“你怎麽了？”梁医生笑着揶揄他：“我看你承认跟他好了的时候很镇定啊，这会儿看到这个知道害臊了？吴邪，你知道人要是上床，就有可能怀孕吧？我看你跟张起灵现在那工作条件，是没办法要孩子的。以後你们做爱，这东西必须得用。不然你就等着哭吧。”

说罢，梁医生也不管吴邪是怎麽样地害羞，自己就去洗了手，从纸包里拿出了一个。跟吴邪演示讲解了一遍这东西用之前，要怎样检查橡胶皮是不是完好无损的，又该怎样套住张起灵的东西，而用完以後又需要如何地清洗储存。那语气和工厂师傅教新人安全生産操作细则一样，一点别的情绪也没有。

“等你用完了再来问我拿吧。”梁医生最後道：“你说你怎麽想结婚了呢？年纪倒是够了，但现在国家倡导23周岁以後再婚育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人各有命，或许也不是什麽坏事。”

那天晚上，张起灵把吴邪接回场部大院的路上，吴邪就跟他说了避孕套的事。张起灵自知他们眼下是没有条件养育下一代的，他自己没有“留後”的概念，吴邪也还小，自己都没搞明白世事，就要去给别人当家长也不合适。因此对于以後要带着套子做爱的事，两人也都很认可。

回到场部大院以後，张起灵还是把吴邪送回宿舍，他再回自己的住处。他们虽然已有夫妻之实，但到底没去民政局盖过章。回到场部还要住在一起就很不合适。

不过当下夜深人静，没外人看得见，张起灵就和吴邪又抱了一会儿，才返回自己的屋子。

他们抱那一下，确实没有外人看见。毕竟潘子已算是吴邪的半个亲叔叔了。

原来潘子当晚开完会，已经是十点钟前後。他回房里收拾了，又卷了根烟，准备抽完了就去睡觉。

可才抽到一半，潘子就想起张起灵那句新年快乐来。他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对劲，毕竟那闷货是连天王老子都不轻易搭理的。现在他们熟悉了些，也就好上一点，可仍然是你问了他才答，要是不问，就半句话不会多说的。今天道那句新年快乐，潘子到底觉得反常。

他花了几秒钟想张起灵是怎麽回事，又花了十几分钟去想吴邪跟张起灵到底有没有那回事，想到最後竟是在房里待不住了，必须得去把吴邪叫起来问一遍才能安心。

结果等潘子快走到吴邪的宿舍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他两个手牵手走回来了。临了还站在屋檐下又说了几句话，还拥抱一回，那张起灵才往他自己屋里去了的。

潘子是没有娶过亲的，但年轻的时候也跟人腻歪过几回。此刻他一看这光景，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他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已经不会冲动那一时。只等张起灵走了一会儿以後，潘子才去敲了吴邪的门。

他敲了两下，听见门里的吴邪没了响动，很警觉地出声问他：“谁在外面？”

潘子便道：“是我，你把门打开，我有事找你。”

吴邪原先在半夜开门的事上吃过亏，今晚又听到敲门声，原本是很紧张的。可听说是潘子，便又放下心来，不但开了门，脸上带着笑，全没想到事情已经败露，还傻乎乎地问：“潘叔，这麽晚了，有什麽事？”

潘子看着他那痴样就更来气，再开口便对他直呼大名：“吴邪，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跟你三叔没法交代。你跟张起灵，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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