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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一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杯被不断续杯的白开水,淡而无味,却不得不一直喝下去。
他坐在狭小的工位上,窗外东京的霓虹灯将夜空染成一片模糊的绯红。电脑屏幕上,一个ogo设计草图正停留在第九次修改的阶段,客户的要求从“高端大气”变成了“低调奢华”,最后又回到了“第一版的感觉,但要有新意”。
“道一,还没走?”同事松本挎着公文包,探头进来。
“快了,把这个改完。”林道一头也不抬,手指在数位板上机械地滑动着。他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广告设计公司任职,生活轨迹如同东京数百万上班族一样,被精准地刻印在通勤电车、写字楼隔间和廉价居酒屋之间。
“别太拼了,明天见。”
“明天见。”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他画笔摩擦数位板的细微声响。林道一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胀的太阳穴。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摆着一个略显陈旧的假面骑士v手办——那是他小学时叔叔送的生日礼物,也是他曾经狂热岁月的微小印记。
曾几何时,他也曾梦想着成为英雄,像那些戴着假面的战士一样,为了守护什么而战。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留给英雄主义的空间,只有永无止境的方案、修改和账单。
“真是……无聊透顶。”他轻声自语,拿起那个v手办,指尖拂过那红绿相间的盔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尖锐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猛地从他胸口炸开!
“呃啊——!”
他痛哼一声,手办脱手掉落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死死按住左胸。那里,一个从他记事起就存在的、螺旋状的淡褐色胎记,此刻正散着难以想象的高热,如同烧红的烙铁。
视野开始扭曲,电脑屏幕的光晕拉长成诡异的色条,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来自不同时空的噪音——机车的轰鸣、怪物的嘶吼、人类的惊叫、还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仿佛齿轮与钟表一同运转的宏大声响。
“怎么回事……低血糖?过度疲劳?”他试图用理智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但身体的感受却远常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被拽向某个无尽的深渊。
【检测到适配者精神波动峰值…符合绑定条件…】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时空坐标校准中…遭遇未知干扰…坐标偏移…】
【开始绑定“纪元编织者”系统…绑定成功…】
【初次时空跳跃启动…目标:昭和年(年),东京,练马区…祝您好运,编织者。】
“什么……东西?”林道一挣扎着想抬起头,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办公室的墙壁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剥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飞掠过的、五彩斑斓的流光。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由时间和空间构成的隧道中急下坠,无数模糊的画面碎片从他身边闪过——红色的围巾、绿色的装甲、蝗虫般的复眼、爆炸的火光……
……
冰冷、粗糙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带着雨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
林道一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呕吐。他撑起身体,现自己正躺在一条肮脏潮湿的小巷里,身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周围是低矮的、颇具年代感的木质建筑,远处隐约可见几栋较高的楼房,但样式与他熟悉的东京天际线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某种老式消毒水的味道,与他记忆中那座洁净到近乎无菌的现代都市格格不入。
“这里……是哪里?”他扶着湿冷的墙壁站起来,现自己还穿着公司的西装,但已经沾满了泥污。胸口的剧痛和灼热感已经消退,但那螺旋状的胎记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踉跄着走出小巷,来到一条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光线微弱。路边的店铺早早关门,招牌上的字体是旧式的。偶尔有车辆驶过,是那种只在老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方盒子造型的老爷车。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昭和年……练马区……”他回忆着那个冰冷声音最后的话语,“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救声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
“救命!谁来……啊啊啊——!”
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林道一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拐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三个穿着灰色紧身衣、头部是狰狞蝗虫造型的“人”,正围着一个跌坐在地、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女性。它们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口中出“嘶嘶”的怪响,手臂前端延伸出的利刃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
修卡战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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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一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spay,不是电影特效。那真实的杀意、空气中弥漫的非人气息、以及女性那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恐惧尖叫,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是现实。
他童年记忆里的英雄故事,变成了眼前活生生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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