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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烛做任何事都是从容的,像早就想好了每一步之后的结果。但此刻他在犹豫。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祝南烛最终说。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等你。”
祝云深扶着祝南烛,慢慢地走出了巷子。姜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灯光里。
祝南烛走得很慢。他的身体靠在祝云深身上,但他的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回头看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回头。也许是路灯的光造成的错觉。
姜浪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天空像一块黑色的幕布,好像什么也没有。
那天晚上之后,姜浪开始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也许是祝南烛的消息,也许是祝南烛的出现,也许是祝南烛再一次在深夜敲他的门。但他等了几天,什么都没有。没有消息,没有出现,没有敲门。
祝南烛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浪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也许是他做梦了。也许是他喝多了。
也许是他一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太久,冻出了幻觉。
但他嘴唇上那个被自己咬破的伤口还在。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每次抿嘴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硬的,凸起的。
他想起祝南烛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等你。”
祝南烛在等什么。
“你愿意让我当你的主人吗?”
姜浪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地蹭了两下。他的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他无法命名的、让他浑身发软的东西。
他是Alpha。他是姜浪。他是那个永远站在上面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问他“你愿不愿意让我当你的主人”——更没想过,他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恶心,不是“你他妈在说什么”——而是“他认真的吗”。
他为什么会在意祝南烛是不是认真的?他应该在意的是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跟祝南烛的聊天窗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想发点什么——随便什么,一个标点符号都行——但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怎么都落不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该问“你还好吗”吗?这句话太刻意了。他该问“你信息素稳定了吗”吗?那不是他的事。
他该问“你那天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吗?
他不敢问。因为他怕祝南烛说“算数”。更怕祝南烛说“不算数”。
他锁了手机,把它扔到床的另一头。
第38章梦境
姜浪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白天。阳光很好,像九月的阳光——那种会让人想眯起眼睛的,属于夏天的尾巴和秋天的开头的阳光。
他站在一条街上,一条他不认识的街。两旁种着梧桐树,叶子还是绿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祝南烛站在他旁边。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祝南烛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像姜浪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垂在耳侧,被风吹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耳廓。他微微侧着头,看着姜浪,嘴角带着笑。那个笑容温温和和,像春天的风。
“你在看什么?”祝南烛问。
“看你。”姜浪说。在梦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加速,就是很自然地说出来了。
祝南烛的笑意深了一些。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姜浪的手背。一触即离。
“姜浪,”他说,“你知道吗,你身边好多人。”
姜浪愣了一下,“什么?”
“你身边的人。”祝南烛的声音很轻,“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没有——”姜浪急了,伸手去抓祝南烛的手,“我没有别人。我只——”
“你有很多朋友。篮球队的,同班的,还有沈焕。”祝南烛低下头,看着姜浪抓住他的那只手。他没有抽开,但也没有回握。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样他不确定该不该要的东西。
“我只要你就够了。”姜浪说。在梦里,这句话说出来比现实中容易得多。没有恐惧和犹豫,没有“我到底在说什么”的自我怀疑。就是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扔出去,不需要考虑它落在哪里。
祝南烛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笑容还在,但似乎什么东西改变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祝南烛说。
姜浪愣住了。又是证明。他到底要怎么证明?“怎么证明?”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姜浪,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开始变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亮起来——像两团被压制的火焰,在即将冲破牢笼的前一刻,拼命地燃烧着。
姜浪的后颈开始发烫,他感受到从脊椎开始发软的温热。
他的腿软了,膝盖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祝南烛的手在那一刻握住了他的手——稳稳的。
“你喜欢我。”祝南烛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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