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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之并不着急引诱,只是又说些闲话,面上你来我往,陆停云也学着碧书的殷勤小意,伺候着沈衍之。
碧书给刘侍郎斟酒,陆停云也给沈衍之斟酒,碧书软在刘侍郎怀里娇笑,陆停云也自觉靠近了沈衍之一点,娇笑不出,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语气说:“下次我演小少爷,你演男宠!”
沈衍之将他扯进怀里,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微微笑道:“可以。”
刘侍郎留心看两个人,只觉这小沈公子还真是年轻不经事,竟对一个男妾宠爱到这等地步,这叫云儿的男妾看着颇娇蛮任性,也全无伺候主人的恭谨殷勤,反是小沈公子处处迁就,留意着云儿。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年轻公子,脸皮软心也软,能被一个男妾拿捏至此,想来家族中苦心经营、筚路褴褛的创业之苦都被沈家父兄吃尽了,独留沈小公子一人天真烂漫又受尽宠爱,只能败家挥霍而已。
心中盘算已定,刘侍郎心下畅意,将倚在自己怀里的碧书的下巴勾起来,亲了一口碧书红润的嘴唇。碧书自然而然地勾住了对方的脖子,乖巧地应和着。
陆停云看呆了,要模仿到这一步吗,往常他见玄非与绿水亲密也不甚在意,顶多是玄非毛手毛脚地扒在绿水身上趁其不备偷袭般亲上一口,绿水脸红低头害羞不言语而已。陆停云正脸红之际,沈衍之已经贴在他耳边道:“你看人家做什么?”
陆停云刚欲说话,沈衍之柔软的薄唇已经附在了自己的嘴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陆停云下意识闭上眼睛,想再多感受一点沈衍之的气息。做戏要做全,以沈衍之精益求精的态度,是不是要再动情一些,吻得更深一点,自己要不要学碧书把手攀上去?
陆停云几乎不自觉地,等着沈衍之给自己一点什么东西,一瞬之间,唇上那点温热柔软的触感离开了他,沈衍之放开了他,面上容色无波,继续与刘侍郎言语周旋。在猛烈的心跳中,陆停云感到一点失望和怅然,但又不敢去细想。
回去的马车上,沈衍之自然地摸了下他的额头,陆停云下意识瑟缩一下,抬眼望去,见对方淡淡道:“看你蔫头蔫脑的,脸又有点红,疑心你发烧了,我摸了一下,倒也不烫。”
“没、没发烧......对了,殿下你刚刚怎么就编出个钱庄少主的身份来?不怕那位刘侍郎去暗中查问嘛?”陆停云随便扯了个话题,来分散自己内心的想法。
“无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无论去找谁探问,玄宁都会帮我做伪证的。”沈衍之解释道,言语之间丝毫没有骗人的兴奋或自得,似乎浑然不在乎这位刘侍郎会不会将银钱交出。
陆停云觑了一眼沈衍之,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嗯......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您似乎骗起人来有点过于得心应手了。”陆停云说了心中所想。
沈衍之轻笑了一声,问他:“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怕我骗你。”
陆停云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好笑,忙道:“少爷,我是自愿的!”
沈衍之给了陆停云一个很真诚的笑容:“哦,对啊,你是自愿的。”
回府后,正看见采荷和折柳两个小子正叽叽喳喳地斗嘴,陆停云上前唬道:“你们不干活在这里闹什么,让你们煲的梨汤好了吗?”天气干燥,沈衍之又有咳疾,陆停云总是会惦记着给他弄各种滋阴补肺的汤汤水水来喝。
采荷和折柳也不怕他,笑嘻嘻地道:“早就熬好了,等您端过去呢。”
采荷又笑道:“刚刚折柳说他乡下的表妹要结婚了,他心里挂念着,要去抢亲呢。”折柳要去撕他的嘴,陆停云想着这两个人尚比自己年岁小,如今都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于是道:“你们若是有了娶妻的打算,可要告诉我,一应花销用度也从府上出。”
采荷喜滋滋地应了,折柳挂念着乡下表妹,仍失魂落魄着,采荷继续快言快语:“公子您把府上打点得井井有条,劳心劳力,等到哪日殿下娶了亲,府上有了女主人操持,您也可以偷懒躲个清净了。”
采荷的马屁一下子也把陆停云拍得失魂落魄了,沈衍之娶亲这件事从前他根本没在意过,作为漓国的皇子,断没有在大讌娶妻的道理,可现在漓国人心目中的沈衍之已经变成了“认贼作父”的大讌人了,真要娶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陆停云心中思绪纷飞,也许沈衍之会不再需要自己,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今日的沈衍之依赖自己给予他的爱与温暖,万一明天有另外的人也可以给他更多更慷慨的爱呢,胡思乱想着,竟在艳阳天下出了一身冷汗,被风一吹,不大爽快。
等把梨汤给在书房的沈衍之端过去,陆停云欲放下就走,沈衍之叫住他。陆停云颇疑惑,见沈衍之起身,走近他,突然把脸贴了过来,他下意识闭眼,感受着沈衍之与他呼吸相闻,好像浑身都热起来了,脸上更是热得呼吸不畅。
“你好热啊,停云。”沈衍之与他额头相抵。
陆停云的气息乱不能言,只能闭着眼睛颤抖地说:“嗯。”
沈衍之松开他,道:“你发烧了。”
原来是试试自己有没有发烧,陆停云心里似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一时口不能言,只呆愣愣任沈衍之牵自己坐下。
沈衍之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脉搏又急又快,看来是感了风寒,遂道:“怎么好端端地就发烧了,咱们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陆停云闷闷地说:“不知道。”表情看着有些委屈和难受。沈衍之疑心他烧傻了,牵他去床上躺着,又着采荷和折柳去煎退烧药来。
陆停云头重脚轻,见沈衍之扶自己在他的床上躺着,不知怎的,又要挣扎起身,嘴上道:“我不要睡你的床。”
沈衍之按住他,将外衣给他脱掉,又散了他束发的冠,嘴上哄道:“好好好,我的床就是你的床,这下可以睡了吧。”
陆停云烧得昏昏沉沉,闻言点了点头,放心昏睡过去,等被人轻轻唤醒,迷蒙睁开眼睛,屋内已点上了灯,对上面含担忧之色的沈衍之,略带委屈地开口道:“你刚刚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他说梦里的事,明明牵着沈衍之好好地走在大街上,正想跟沈衍之说说话,一转头,刚刚还好好牵着的人就不见了,明明手里还弥留着沈衍之手心的温度。
陆停云去拽他的手,嘴上埋冤道:“刚刚走在路上,你怎么不好好牵着我?”
沈衍之听懂了他是在说梦里的事,还是反握住他的手,柔声说:“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又轻轻把他扶起来,喂他喝药。
喝了两口苦涩的药汁,陆停云才神智回笼,意识到自己刚刚跟沈衍之抱怨的是梦里的事情,有些尴尬,小声解释道:“我刚刚做梦,梦里你不见了。”
沈衍之盯着陆停云乖乖接过药碗,两三口喝光,又用指腹在他的唇角拭了一下,才道:“你很害怕我不见了吗?”
陆停云脸上闪过疑惑,疑心沈衍之为什么问句废话,遂道:“当然了。”
沈衍之眼底的笑意像星光闪烁,仿佛能照亮屋内,对他说:“那我就不会不见。”
不知是得了保证的依仗,还是生了病就会有点委屈和娇气,陆停云竟然破天荒地对沈衍之撒起娇来:“我等下睡着了你也不许走。”见沈衍之怔住,有疑心自己的要求太过分,遂很有公平意识地解释说:“从前你生病,我也是守在你身边的。”
沈衍之若有所思,道:“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陆停云听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要他仔细想。
见陆停云脸颊红红的,散着头发,眼睛亮晶晶的,沈衍之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脸颊,道:“好了,别气鼓鼓的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不守着你,又能去哪里呢?”
陆停云这才又躺下,到底是身上难受,喝完药睡意又涌了上来,沈衍之也熄了灯,窸窸窣窣地宽衣上床。
陆停云惊觉,不对,太不对了,往常沈衍之生病或者粘人的时候,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也是有的,可是多半是各盖各的被子,少数情况下沈衍之睡觉不老实或者害怕才会半夜缩过来,跟陆停云挤在一起盖一条被子,怎么现在沈衍之直接穿着中衣,自然而然地钻进了自己的被中,水灵灵躺在自己身边,手也顺势搭在了自己腰上。
陆停云的睡意没了大半,声音都在发抖:“殿下,你要干什么?”
黑暗中,沈衍之的气息和声音就灼在最脆弱的颈侧,陆停云身体僵直,连动都不敢动,听到沈衍之一声轻笑,道:“抱着你发汗啊,不然你怎么退烧?”
“哦哦,发汗啊哈哈哈......”陆停云干笑两声,被沈衍之将头按在肩窝处,“傻笑什么,快睡吧。”
闻着那香甜熟悉的瑞脑香,感受着身边人的温热和心跳,陆停云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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