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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早啊,阿臻。”秦臻身后传来拖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还有李言晋宿醉后的破锣嗓子。他回头,就看见李言晋顶着一头乱得像被台风刮过的头发,揉着眼睛从客房走出来晃荡到了餐桌旁。“不睡了?”秦臻语气淡淡。李言晋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叉子就开始戳盘子里的煎蛋塞进嘴里,声音含糊:“闻到咖啡味儿了,比闹钟管用。”“狗鼻子。”秦臻瞥他一眼,没再搭理他,重新拿起了手机。聊天框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搞什么?他正要把手机放下,对话框弹出一条通知,那五十万的转账,再一次被林亦柯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秦臻的眉头瞬间蹙紧,那种掌控感被违逆的烦躁让他原本平和的情绪再次起伏。这是闹什么?他把咖啡杯往台面上一放,随后直接点开了拨号键,给林亦柯拨了过去。手机贴在耳边,漫长的忙音回荡。秦臻拧着眉靠在吧台边缘,指尖有些烦躁地在台面上敲击着。李言晋在一旁嚼着东西,好奇地抬眼打量秦臻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却识趣地没吭声。电话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终于被接通了。那边很安静,只能听见林亦柯略显沉重且不稳的呼吸声。“林亦柯,”秦臻率先开口,嗓音有些不耐烦,“你想干什么?”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秦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这种抓不住回应的感觉让秦臻骨子里的掌控欲隐隐作动,又耐着性子唤了一声,语气里已经带了点警告的意味:“林亦柯?”“哥,”终于,林亦柯开口了,嗓音干涩,“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我转那么多钱……”秦臻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荒诞。他听着李言晋在一旁嚼吐司的动静,心里的那股躁郁更甚,理所当然道:“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给你钱不是应该的吗?以前是我没顾上,现在补给你,你收着就是了。”在他的逻辑里,钱是这段关系里最稳固的基石。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秦臻听着那头毫无动静的反馈,心想可能刚才把话说重了,林亦柯就这个性子,什么都往心里去。啧,竟然到现在还没吃到嘴里呢,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嫌少了?那是我的不对。”到底还是舍不得对他太凶,秦臻叹了口气,放软了声调,“那你想要多少直接跟我说,我都答应你。”话音刚落,他敏锐地察觉到手机里林亦柯的呼吸声重重地一滞。“亦柯?”秦臻再次试探性地喊他。很久后林亦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得几乎要听不见:“秦臻,我们俩……我,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秦臻疑惑地挑了挑眉。什么关系?这种事还需要拿到明面上来说吗?他既然把人养在身边,带在身边,出入他的私人空间,这关系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秦臻有些好笑,也有些不以为意,“你既然跟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他自认为这是一句再动听不过的承诺,足以安抚任何一个跟在富商身边的年轻人。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长久的空白。不知过了多久,林亦柯才再次开口:“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秦臻疑惑地蹙眉,没去追问:“……行,去忙吧。”他随手按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屏幕朝下反扣在了台面上。“聊完了?”李言晋吞下一块培根,揶揄地抬起眼皮看他,“哪个小情人一大清早的就闹脾气呢?”秦臻拉开椅子坐下,神色散漫,语气平淡:“年纪小嘛,心思重,总爱钻牛角尖。”“就上次带去我店里那个?”李言晋把叉子放下,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秦臻点点头,也开始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具,说:“嗯。昨晚——今天早上顺手给他转了点零花钱,结果倒好,不收,原封不动给我退回来了。”叉子在培根上戳了一下,培根的边缘煎得焦脆,叉子戳下去发出很轻的碎裂声。“估计是觉得我给钱是在折辱他,等他以后步入社会想明白了,就知道这世上只有钱是最实在的。”他把培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补了一句,“哦,还问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李言晋笑得意味深长,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呢?小秦总怎么回的?”“我说想这么多干什么,跟了我这么久本来就该拿钱,我还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抠门。”秦臻抿了一口微凉的咖啡,神色如常。其实他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跟了他这么久,虽然到现在还没正式上过床,但他总觉得在物质上不能亏了对方。“你这么说,人家能不生气吗?”李言晋靠在椅背里,姿态闲散地把腿翘了起来,脸上挂着看透世俗的戏谑,“这小孩儿一看就是新手,只有新手才爱问这种伤感情的问题,老手都是直接报卡号收钱。要我说,他既然不要你就干脆别给了,还省下一笔,多划算。”秦臻盯着指尖的咖啡杯,嘴角往上弯了弯:“他跟以前那些……确实不太一样。”那种笨拙的、却又无法忽视的热烈,是以前那些莺莺燕燕身上从未见过的。李言晋顺手接过秦臻放下的咖啡杯,也不慊弃,端起来喝了一口,隔着杯沿斜睨着他:“要我说,这种人反而最麻烦。你跟他谈钱,他跟你谈感情,等哪天你想跟他谈感情了,他跟你谈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阿臻,这种清高的最难搞。”秦臻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行了不提他。”李言晋见好就收,随口把话题扯开了,语气变得流里流气,“倒是你在夜店睡的那个男生真不错,怎么没带回来?小男生走的时候眼巴巴地看你呢。”他凑近了一点,眉毛往上挑了挑:“是不是这段时间乾毅的事儿太多,你肾透支了?”“滚。”秦臻笑骂着踹了他一脚,李言晋灵活地躲开,哈哈大笑着站起来去倒咖啡。窗外有鸽群扑棱棱地掠过玻璃幕墙,影子在餐桌上飞快地滑过去又消失了。“叮咚——”门铃声突兀地响起。秦臻起身去开门,是酒店管家送来了楚泽北加点的一大份甜品和水果。他接过餐车推了进来,顺手拣了颗红艳艳的草莓塞进嘴里,沁凉的甜意在口中化开。楚泽北此时也从客房里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看起来刚洗完澡。他看见餐车上的甜品,直接伸手捏了个马卡龙塞进嘴里。“你俩倒是挺能吃的。”李言晋凑过来,端起一杯布丁闻了闻,一脸慊弃,“这家的甜品水准一般,比不上我店里那个法国甜品师做的。”楚泽北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反击:“一般你别吃啊。”“我没说要吃,我这是客观评价。”李言晋嘴硬道,手却已经摸向了另一块蛋糕。秦臻听着李言晋和楚泽北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摇了摇头,回到餐桌接着吃早餐。没人注意到,秦臻那只被反扣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幽幽地亮了一下。状态栏上的电话标识一直在显示,通话秒数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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