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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喜欢凌晨的山里静得可怕,窗外寒风卷着细雪刮过林梢的呼啸声透过厚重的玻璃传进来,反而衬得屋内这方寸之地愈发静谧。屋内那股躁动过后的余温还未散尽,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暖黄色的光晕缩成一小圈,勉强照亮枕头的边缘。秦臻侧躺在凌乱的被褥间,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强行组装起来,浑身每一寸骨缝都透着酸胀,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连抬手把滑到肩膀下的被子往上拽一拽的力气都快挤不出来了,被迫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上几块刚添上去的痕迹。刚才那场情事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心想自己这买卖真是赔到家了,最后还得赔上体力被折腾到半夜。秦臻挑了挑嘴角,现在只想在这股尚未散尽的余温里沉沉睡去。怀里的林亦柯却显然还没从兴奋劲里缓过来,滚烫的躯壳紧紧贴着他,两条胳膊箍着他的腰,那颗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发丝弄得他皮肤发痒。“老实点……”秦臻嗓音没什么威慑力。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摸了摸林亦柯后脑勺的头发,手指插进他发茬里轻轻抓了两下,让林亦柯别再闹腾。随后把手从林亦柯头发上移开,伸到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才摸到手机。屏幕刺眼的亮光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凌晨两点半。已经迈入新的一天了。秦臻又看了一眼日期,把手机随手一丢。他垂下眸子,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原本想拍拍对方让他松手,可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最终只是温柔地落在了那头有些凌乱的软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片刻后,秦臻闭上眼,把手收回来落在林亦柯的额头上,凭着感觉撩开他半湿的额发,低头在他额角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生日快乐,亦柯。”秦臻的声音带着事后未消的沙哑,在静谧的凌晨里像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林亦柯像是受了什么惊动,猛地睁开眼,从秦臻胸口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亮得有点过分。他盯着秦臻看了好几秒,才抬着下巴去亲秦臻的嘴,嘴唇贴上去啄了一下又一下,声音餍足又黏糊:“谢谢哥……这是我成年后最喜欢的一次生日了。”秦臻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嘴角往上翘了翘,嗓音散漫:“你才成年几年?说得跟过了一辈子似的。”林亦柯没反驳,只是重新扎进秦臻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侧颈温热的皮肤,说话时气息扫过他的喉结,闷声呢喃:“真的,哥……我以后都不会忘的。”秦臻低头只能看见林亦柯的头顶,听着这透着傻气的话,喉结在林亦柯鼻尖底下滚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笑:“你这不会忘的,是指生日,还是指睡我?”“……”怀里的人瞬间没了声。林亦柯沉默了一会儿,秦臻感觉到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他也没指望林亦柯能接话,掌心在林亦柯的脊背上安抚性地顺了顺:“行了,别在这儿表忠心了。明天把礼物给你,现在太晚了,睡觉吧。”林亦柯却没动,他贴着秦臻的锁骨轻轻亲了一下,含含糊糊地问:“还有礼物吗?今天不算吗?我以为今天这就是了……”秦臻听完这句话笑了出来,困意都被逗退了几分,他低头对上林亦柯那双清亮的眼睛,把林亦柯额前的刘海又撩上去,露出他整张脸来。“今天算什么礼物?”他挑了挑眉,眼尾往上弯着,声音慢悠悠的,“你该不会觉得,我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了吧?”“……”林亦柯又不说话了,只是那双搂着他腰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那双眼睛还看着他,嘴唇抿进去,耳廓在昏暗的光线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秦臻看着他这副默认的样子,胸腔震动出压抑的笑声,眼底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促狭:“你想得还挺美。”“哥……”林亦柯拖长了音调,把脸往他手掌里拱了拱,声音闷在掌心里,委屈巴巴地撒娇。秦臻的手指还埋在林亦柯柔软的头发里,指腹慢慢揉着他的发根。热意从林亦柯的呼吸和他的体温一波一波地渡过来,困意又涌上来了。不知道是因为这深夜的山林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还是刚才那场运动带走了他太多的精力,又或许,是因为睡前那少量的酒精。指尖缠绕着林亦柯那头柔软的发丝,秦臻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段时间以来林亦柯那些笨拙的示好。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很喜欢我吗?”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却让怀里的人瞬间僵成了石块。搂在秦臻后背上的林亦柯的手指蜷起来,指节抵着他的脊椎。“嗯……”安静了好几秒,林亦柯那蚊子哼似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喜欢,很喜欢……”秦臻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瞬,又追问道:“为什么?”其实他之前从不会在其他床伴那里问这些话,明码标价的交易,为什么要谈感情。对他而言,这种关系原本应该是条清晰的平行线,钱货两讫,互不干涉。只是林亦柯给他的感觉太不一样,总能在他设下的防线边缘反复横跳,让他的原则一次次松动。让他忍不住想摸他的头发亲他的额头,让他在凌晨两点半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还撑着不睡,非要问一个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问的问题。他想问林亦柯接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想问这种“很喜欢”里掺杂了多少对金钱权势的仰望,更想问如果有一天他什么也没有了,如果不给林亦柯想要的东西,这份喜欢还能剩下几分。秦臻脑子里想的问题太多,而林亦柯的回答太慢。等待的时间太长,困意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于是在听见林亦柯的声音之前,他的眼皮终究是支撑不住,彻底合上了。……林亦柯在秦臻怀里纠结了很久,心脏跳得如同擂鼓。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哥……我们其实很久之前就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他说完后,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紧绷中,等待着秦臻的追问或者是嘲讽。可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林亦柯从秦臻怀里抬起头,却发现秦臻早已沉入了梦乡,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眼睑上,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后的舒展,完全没听到他那句藏了许久的秘密。“……”林亦柯眼底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失落,看了秦臻好一会儿,才凑过去在秦臻有些红肿的唇瓣上悄悄印下一个吻。然后重新把脸埋进秦臻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就是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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