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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崔译秦臻皱了皱眉,被打断睡眠的戾气在眉间凝结。他掀开羽绒服的一角,眯着眼对上了来人的视线。站在卡座边的是一个男人,逆着头顶的射灯,脸被光切成明暗两块。个头跟林亦柯差不多,但穿得比他讲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腕表的表链,头发用发胶抓过。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环境里干净得有点刻意。“……”顾崔译。秦臻皱着眉,脑子里慢半拍地浮现出这个名字。“真的是你,好久不见。”顾崔译看见秦臻的脸,立刻笑起来,眼神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炽热。秦臻连句声音都没出,把眼睛闭上了,心想怎么又是他。顾崔译是秦臻的大学同学,不是京市本地人,大二那年不知道怎么混进了他们圈子,之后就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各种局上。后来他出了国,这人在国外的派对上也出现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偶然碰到的,每次都说好巧。秦臻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不好不坏,就是觉得烦。在旁人眼里,顾崔译这几年频繁出现在秦臻的局上,甚至不惜飞去国外制造偶遇,完全是副急于结交权贵、想搭上乾毅这艘大船的投机分子模样。可惜没攀上。不过他虽然家里根基不在京市,但这些年也凭着手里的传媒公司在京市的圈子里也算站稳了脚跟。“怎么在这儿睡上了?”顾崔译往前迈了一步,自然地挤进卡座边缘,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臻那张困倦的脸。旁边正准备喝酒的楚泽北挑了下眉,斜眼看着顾崔译,冲他举了举杯,语气不咸不淡:“哟,这不是顾总吗?消息够灵通的,这都能碰上。”顾崔译没理会楚泽北的言下之意:“我听说阿臻回国了,一直想去拜访,没想到今晚在这儿碰上了。”秦臻太阳穴发跳,重新把羽绒服拉高挡住脸:“别拜访了,顾少自便。”“……”“阿臻,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顾崔译像是没察觉到秦臻的冷淡,往前跨了半步,再次开口。秦臻有些不耐烦:“累,所以别吵我。”“……”顾崔译这下真的是尴尬地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旁的楚泽北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笑话,没有解围的意思。倒是李言晋笑着招呼了一句:“顾少坐呗,他起床气还没消呢,别往心里去。”李言晋也就是随口客气一句,顾崔译倒是有眼色,没真往卡座里坐下。他垂眸看着羽绒服下露出的那一小截黑发,嗓音平稳地开口:“不了,我那边还有朋友,就是看见阿臻过来打个招呼。”说完,他冲楚泽北和李言晋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楚泽北见人走了,顺手塞了个靠枕到秦臻脑袋下面,让他能躺得舒服点。秦臻配合地抬了一下头,又沉下去。楚泽北嘴上没闲着,吐槽:“你也是个人才,这么吵的地方你居然真能睡得着。”秦臻闭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无灵魂的哼鸣。“不过话说回来,”楚泽北从果盘里拣了颗葡萄扔进嘴里,眉头微皱,盯着顾崔译消失的方向,“顾崔译这人我不喜欢。”秦臻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敷衍地应着:“嗯……嗯……”楚泽北:“……”楚泽北拍了下秦臻的胳膊,恼怒:“跟你好好说话就这态度!”李言晋端着酒杯回来,把最后一个来搭话的人打发走,带着一身酒气一屁股坐进楚泽北旁边的空位里。“嘿,醒醒。”他伸手抓住秦臻羽绒服的边缘往下拉了拉,露出秦臻那张睡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惊艳的脸,“你没发现吗?顾崔译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楚泽北:“啥?”“他哪是想巴结乾毅啊,他分明是喜欢你啊。”李言晋转头冲楚泽北扬了扬下巴,“以前在国外我就发现了,阿臻开的趴上我见过他好几回,这种巧合多了可就不是巧合了吧?”楚泽北皱眉:“真的假的,我没注意过。”秦臻的羽绒服从沙发边缘垂下来一角,快拖到地上了,李言晋伸手把那截羽绒服拉起来重新盖上。“反正我觉得不简单。”李言晋耸耸肩,又笑着犯贱,“小秦总魅力真是大大滴,伦家好羡慕哦……”“……”秦臻原本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被这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搅散了。他睁开眼,二话没说直接抬脚在李言晋小腿上狠狠踹了一脚。李言晋跳了一下,酒杯差点洒了“滚。”秦臻嗓音沙哑,透着暴躁。李言晋挨了一脚也不恼,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嘿嘿一笑:“行行行,我滚,我猎艳去了,你自己睡大觉吧。”秦臻也不睡了,撑着身子从沙发里坐起来,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将那件羽绒服甩到沙发一角。他伸手在茶几上摸了摸,楚泽北把一杯倒好的酒推到他手边,他看了一眼没接,把果盘端过来,叉了块哈密瓜塞进嘴里。楚泽北:“……”“这家店的老板,以前在国外也是搞风投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对电音上了头。”楚泽北下巴朝dj台的方向扬了扬,把威士忌端起来自己喝,嘴里也没闲着,“前两年在洛杉矶搞了几个地下派对,在圈子里有点名气,李言晋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我听李言晋的意思,这人估计打算把国外的路子搬回来,在国内大展宏图,他最近在攒局,想把京市几个搞文娱的太子爷都拉进来。”楼下舞池中央的射灯换了个角度,舞池的频闪正好扫过秦臻的脸。秦臻一时没接话,嚼着嘴里的哈密瓜往楼下看,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在台子上边扭着身子跳舞,底下有喝大了的人往他们身上撒钱。正楼下的卡座里,几个喝高了的二世祖正玩得无法无天。一个染了粉色头发的跨坐在另一个男生腿上,两个人嘴对嘴在喝酒,酒液顺着脖颈流了一身,粉头发的手开始往下面摸,旁边一圈人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起哄尖叫。隔壁更热闹,一圈人在玩什么游戏,中间站着的男生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另一个人正拿冰块往他胸口上贴,冰水顺着皮肤淌下来,他夸张地惨叫,周围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把手里剩下的半杯酒泼了上去。更远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亮片吊带的女生正从另一个女生的锁骨上舔掉撒上去的盐,旁边的男人把柠檬片叼在嘴里,低头去接。干冰的白雾从舞池边缘漫上来,把那些扭动的身体吞进去又吐出来,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果味电子烟和烈酒混在一起的气味,有人在洗手间方向吐了,服务生面不改色地绕过那滩东西去找保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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