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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苏昭意的生日宴,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名流交际盛会。别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槟与香水混合的味道,悠扬的现场乐队演奏被淹没在嗡嗡的谈笑声中。苏昭意穿着一条量身定制的高级白色薄纱礼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行走间流光溢彩,衬得她肌肤胜雪,平日里明艳张扬的眉眼在精致淡妆的勾勒下,多了几分罕见的柔美与端庄。她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娃娃,挽着父亲的手臂,周旋在各路叔伯阿姨之间,唇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应对着千篇一律的赞美与问候。大厅中央,巨大的多层翻糖蛋糕奢华夺目,却更像一个展示品。一切都很完美,符合她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可她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宴会终于在一片虚伪的热闹中散场。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苏昭意几乎是立刻踢掉了折磨了她一晚的高跟鞋,赤着脚,瘫倒在客厅柔软的巨型沙发上,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猫。陆明川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对着那块切下来的、几乎没被动过的昂贵蛋糕大快朵颐,含糊不清地嘟囔:“饿死我了……光看着不能吃,太折磨人了!”许硕池则慵懒地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没喝完的苏打水,目光落在放空发呆的苏昭意身上。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反而衬得屋内格外安静。“喂,”许硕池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那个书呆子,给你发生日祝福了没?”苏昭意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沈遂安。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微信列表里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她问他一道物理题的解法,他言简意赅地回了几个公式和关键步骤。再往下翻,没有了。心里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被她很快掩去。她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他怎么会记得这个。”就在这时,家里的保姆张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苏昭意说:“小姐,刚才小区门卫打了个电话到内线,说有个男孩子来找您,说是您同学,就托门卫转交了个生日礼物。留了个手机号,让转交给您。”苏昭意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攥紧:“男孩子?长什么样?”“门卫没说太清,就说瘦瘦高高的,穿着校服,看起来挺清俊。”张姨努力回忆着,“哦对了,他说那孩子看着淋了雨,脸色有点白,把东西交给门卫后就走了,也没让打电话给您,说别打扰您宴会。”一个模糊的影像瞬间击中了苏昭意。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从沙发上弹起来,朝大门冲去。“昭意!你去哪?外面下大雨呢!”陆明川含着蛋糕惊呼。许硕池也蹙起了眉,放下杯子站起身。苏昭意却像是没听见,猛地拉开沉重的大门。门外带着湿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了她白色的纱裙裙摆。她一眼看到门廊鞋柜边放着的雨伞,抓起来就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苏昭意!”许硕池的声音被抛在身后。别墅区很大,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苏昭意踩着冰凉积水的地面,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拼命奔跑。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裙子,冷得她瑟瑟发抖,她却浑然不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想找到他。跑到小区外的马路边,雨水模糊了视线。她焦急地四处张望,终于,在远处路灯下,看到一个模糊的、清瘦的背影,正独自在空无一人的雨夜里,慢慢地、沉默地向前走着,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单薄。“沈遂安!”她用尽全力大喊一声。那个身影猛地一僵,顿住了脚步,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隔着厚重的雨帘,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那一刻的惊讶和怔忪。苏昭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他面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不断滑落。她仰起头,看着同样浑身湿透、黑发软软贴在额前、显得有几分狼狈却依旧掩不住清俊的少年,气喘吁吁地问:“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下这么大雨你就这么走回去吗?”沈遂安似乎还没从她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看着她淋得比他还湿的样子,唇瓣动了动,才发出低沉的声音,带着雨水的凉意:“生日快乐。”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干巴巴地送上了这句迟到的祝福。苏昭意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所有的疲惫,所有宴会上的虚伪应付,所有细微的失落,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汹涌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所取代。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冰凉而湿透的身体。沈遂安彻底僵住了,浑身紧绷得像一块石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忘记了反应。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隔着湿透的衣料贴着他,带着淡淡的、与宴会厅里那些浓郁香水截然不同的馨香,还有一种细微的、因为寒冷和激动而产生的颤抖。雨水落在两人身上,周围是哗啦啦的雨声,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小片方寸之地。苏昭意把脸埋在他冰凉的校服外套上,声音带着哽咽,闷闷地传来:“谢谢你的礼物,还有谢谢你来找我。”沈遂安僵硬地垂着手臂,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灼人的温度。许久,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坚冰一样的东西,在无人看见的雨夜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苏昭意拉着沈遂安冰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自家别墅带。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两人浑身湿透,每一步都在光洁的路面上留下蜿蜒的水迹。握住他手腕时,苏昭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小臂肌肉的紧实线条,以及布料湿透后隐约透出的、绝非瘦弱少年应有的结实轮廓。“你傻不傻?下这么大雨就这么走过来?不会等雨小一点吗?或者给我发个信息啊。”苏昭意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数落,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奔跑后的喘息和未散尽的哽咽,更多的却是压不下去的心疼。沈遂安任由她拉着,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雨水顺着他清晰锐利的下颌线不断滴落,长而密的睫毛上也沾满了细小的水珠。对于她的数落,他并没有回应,只是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她的手指温热,甚至有些滚烫,紧紧圈住他冰凉却骨骼坚实、肌理分明的手腕。快到别墅门口时,苏昭意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缓了脚步,侧过头看他,眼睛被雨水洗过,显得格外亮晶晶:“对了,你送我什么礼物了?还特意跑一趟。”沈遂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视线微微偏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抿了抿苍白的唇,声音在雨声中低得几乎听不清:“……没什么。不值钱。”苏昭意什么都不缺,珠宝首饰、名牌包包,她拥有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那是他唯一能拿出的、或许能称得上“心意”的东西。他去找了银匠,把外婆在小时候送给他寓意平安健康的手镯融了,打造成了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粗糙的羽毛形状的吊坠。“到底是什么嘛?”苏昭意却不依不饶,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正好走到门卫室,老门卫看到去而复返的苏昭意和她身边明显淋透却身姿挺拔的少年,连忙将那个用干净软布小心翼翼包着的小盒子递了出来:“小姐,就是这个。这同学真是,雨这么大也不说等等……”苏昭意接过那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盒子,入手微沉。她看了一眼身旁紧绷着下颌线、连颈部线条都显得清晰有力的沈遂安,深吸一口气,当着她的面,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外面那层柔软的布。里面是一个非常简单甚至有些朴素的深蓝色丝绒盒子。她打开盒盖。黑色的内衬上,安静地躺着一枚银质的羽毛吊坠。样式简洁,打磨得却不算特别光滑,边缘甚至能看出一点手工的稚拙感,但在灯光下,依旧流转着一种温和内敛的光泽。它不像她首饰盒里任何一件璀璨夺目的珠宝,却有一种独特而真诚的气质。苏昭意瞬间屏住了呼吸。“这是……”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沈遂安,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自己做的?”沈遂安避开了她的目光,喉结微动,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声音干涩:“小时候的银镯子,改的。你不喜欢的话……”“我很喜欢!”苏昭意急切地打断他,将盒子紧紧攥在手心,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语气却无比认真和郑重,“沈遂安,这是我收到的最用心、最珍贵的生日礼物。”那些昂贵的、华丽的礼物,不过是社交场上的货币,而手里这个小小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吊坠,却承载着一个少年沉默而厚重的全部心意。沈遂安猛地抬眼看她,看到了一片澄澈的真诚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感动。他那颗总是沉寂冰冷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暖石,荡开一圈圈陌生的、滚烫的涟漪。两人湿淋淋地回到别墅时,陆明川和许硕池还坐在客厅。看到苏昭意真的把沈遂安带了回来,两人表情各异。陆明川叼着蛋糕叉子,目瞪口呆:“哇靠,真找回来了?”他还以为苏昭意刚才是发疯跑出去了。许硕池的目光则敏锐地掠过苏昭意紧紧拉着沈遂安手腕的手上,眼神深了深,嘴角那惯有的慵懒笑意淡了下去,没说话。苏昭意此刻也顾不上他们,推着沈遂安往一楼的客房浴室走:“你快先去洗个热水澡,不然肯定要感冒了,衣服等下我让保姆给你放门口。”沈遂安似乎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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