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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蒸发接下来的几天,苏昭意几乎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了酒店套房里。厚重的窗帘终日拉着,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阳光与喧嚣。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纹路发呆,或者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直到眼睛酸涩才昏昏睡去。饿了就拿起手机机械地点开外卖软件,送到门口的食物往往只吃几口便没了胃口,任由其慢慢变冷。许硕池每天都会发消息问她怎么样,得到的回复总是简短的“还好”、“没事”。但他终究放心不下。这天下午,他实在看不过去,亲自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家简单做了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又挑了些她以前爱吃的水果,一起带到了酒店。用苏昭意之前给的房卡刷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苏昭意正蜷在沙发里,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窗外。“给你带了点吃的,总吃外卖不行。”许硕池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小厨房,将保温盒里的饭菜拿出来,又把买来的水果放进冰箱,“草莓给你洗好了,等会儿吃。”他把饭菜在客厅的小餐桌上摆好,筷子递到她手里。苏昭意沉默地接过,低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她吃得很慢,没什么表情,但至少是在认真地吃。许硕池坐在对面看着她埋头吃饭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涩。曾经那个挑剔又娇气的小姑娘,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安静得让人心疼。其实,自从知道沈遂安出国后,许硕池自己也试图去打探过消息。但他和沈遂安本就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以前那点交集几乎都是通过苏昭意。他也不好贸然去打听,怕触及什么雷区。最近,他特意绕了点圈子,回了趟高中,借口看望老师,旁敲侧击地想打听沈遂安的去向。问了好几个老师都说不清楚,最后还是一位不太熟悉的、负责学生档案管理的老师隐约想起来,说好像有一次无意中听到沈遂安的母亲在走廊打电话,情绪很激动,反复提到“剑桥”、“必须去”、“机会难得”之类的字眼。剑桥?许硕池当时听到也很惊讶。他以为沈遂安会被沈家送去美国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没想到居然是剑桥。而且剑桥距离伦敦,不过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他看着眼前安静喝汤的苏昭意,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这个算不上确切的消息说了出来:“我前几天回了趟学校听一个老师说,沈遂安他妈妈之前好像提过,要送他去剑桥。”苏昭意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继续小口地喝着汤,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汤盐放多了。”许硕池:“……”他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等苏昭意吃完,许硕池把洗好的那盒鲜艳欲滴的草莓推到她面前:“吃点水果。”苏昭意抱着草莓盒子,蜷回沙发里,一颗一颗慢慢地吃着。许硕则起身,熟练地把她这几天堆积的外卖盒和垃圾收拾好,装进一个大袋子里。就在苏昭意机械地往嘴里送着草莓时,被她丢在沙发角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苏昭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厌烦。她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机丢在旁边,继续吃她的草莓。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母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即使在免提状态下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苏昭意,你还要在国内磨蹭到什么时候?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处理你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三天后,我要在伦敦见到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明白吗?”苏昭意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那颗被咬了一半的草莓,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着手机,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漠然的语调回答:“知道了。”说完,她甚至没等对方回应,就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许硕池提着垃圾袋,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地看着她。苏昭意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又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仿佛刚才那通充满最后通牒意味的电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许硕池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叮嘱道:“记得按时吃饭。冰箱里还有吃的,饿了热一下就行。”然后,他提起那袋垃圾,像是提起所有无法言说的担忧和无奈,转身离开了房间。门轻轻关上,套房里又只剩下苏昭意一个人,和满室冰冷的寂静。她抱着那盒草莓,久久没有动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三天期限转瞬即逝。许硕池准时开车来到酒店楼下。苏昭意已经办理好了退房手续,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立在她身边,她穿着简单的呢子大衣,围着围巾,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只是要进行一次普通的短途旅行。许硕池接过她的行李箱,掂量了一下,挑眉:“就这么点东西?”苏昭意淡淡“嗯”了一声。去机场的路上,两人话都不多。许硕池偶尔说几句国内的趣闻,苏昭意也只是淡淡应着,目光大多时间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像是在做最后的、无声的告别。到了机场,办理完托运,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许硕池却没急着走,他从自己车里拿出一个不小的环保袋,塞进行李箱侧面的袋子里。“给你塞了点吃的,”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你以前还挺喜欢的那几家老字号的点心,还有几包真空包装的卤味。知道你那边吃东西可能不对胃口,什么时候想家了,或者又没胃口吃饭了,就拿出来垫垫肚子。”袋子里东西塞得鼓鼓囊囊,显然是他特意去搜罗来的。苏昭意看着那个被塞满的侧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谢谢。”时间差不多了,两人走向国际出发的安检口。站在安检线前,许硕池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他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结实的、却克制的拥抱。“昭意,”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是难得的郑重,“在外面好好的。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以后要是想家了,或者受委屈了,就回来。我家永远给你留一副碗筷。”苏昭意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她没有回抱他,只是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强行忍住了。“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放开她,许硕池拍了拍她的肩膀,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去吧。到了发个消息。”苏昭意点了点头,拉起随身的小行李箱,转身,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了安检通道。许硕池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里染上一抹化不开的担忧和怅然。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苏昭意要了一条毛毯,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绝对安全的小空间。她在引擎低沉的白噪音里,强迫自己陷入睡眠,逃避这漫长的飞行时间和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掀开毛毯,机舱内灯光调得很暗,大部分乘客都在休息。窗外是一片无尽的、深邃的墨蓝色,遥远的天际线处,已经透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朦胧的曙光。云层在脚下铺展,厚重得像一片凝固的、没有尽头的灰色冰原,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偶尔有气流导致飞机轻微颠簸,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狭小的机舱在无垠的虚无中孤独前行。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包裹。她离开了熟悉的土地,告别了唯一还能给予她些许温暖的朋友,正在飞回那个精致却冰冷的牢笼。前路茫茫,过去已不堪回首。她就像窗外那片云海,看似置身于广阔天地,实则无依无靠,随风飘荡,不知归宿在何方。她就那样静静地靠着舷窗,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那片单调而壮阔的景色,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像是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最终凝固成了这样一尊沉默的、带着悲伤剪影的雕像。直到空乘开始分发早餐,机舱内渐渐响起细微的声响,她才缓缓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收回了目光。长途飞行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苏昭意便被司机接回了伦敦那栋冰冷而豪华的住宅。苏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财经杂志,听到她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刚刚送达的货物:“还算知道及时回来。”没有问候,没有寒暄。“上去休息一下。午饭在家吃,下午跟我出去一趟。”苏母放下杂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换身得体的衣服。”苏昭意沉默地点了点头,拖着依旧有些疲惫的步伐上了楼。她的房间一如既往地整洁冰冷,仿佛无人居住。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和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佣人上来敲门请她用午餐。午餐桌上只有她们两人,安静得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下午,佣人送来一套崭新的、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裙装和配套的大衣。苏昭意穿上。司机载着她们来到了另一处位于肯辛顿区的豪宅。按下门铃,一位衣着得体的管家将她们迎了进去。这里是宋家,与苏家在国内便有生意往来,如今在伦敦也是往来密切的世交。客厅装修是经典的英伦风格,厚重而奢华。苏母脸上堆起了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将精心准备的一套限量版的皇家道尔顿骨瓷茶具递给迎上来的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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