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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着赶路萧白直接路过院子里坐着的三人,丢下一句:“我先去换身衣服。”为了新年的祈福和祭祀大会,她穿上了比较浓重华丽的服饰,现在就想去换成舒适方便的常服。她进屋换衣,宋寒川则大步走到石桌边坐下,随身的佩剑解下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单薄的眼皮,看向准备掐架的两人,惜字如金道:“喝茶。”屈容:“”裴明远:“”默契地背过身去,头抵着头,裴明远小声蛐蛐:“是我的错觉吗?不过几日不见,怎么感觉他更凶残了?”屈容深有同感地点头:“不是你的错觉,这家伙前日才带兵去杀了一波贼心不死的柔然流寇。回来的时候,听说城门口的小孩只和他眼神接触了一息就被吓哭了。”裴明远:“啧,能止小儿夜啼的修罗。”屈容:“嗐,不然你以为那日是怎么把一群豪族家主吓得屁滚尿流的。”裴明远唏嘘:“还记得第一次见,他还只是个看起来有点酷有点冷,实则人挺好的护卫郎呢。”屈容附和:“谁说不是呢。时间可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看着背过身交头接耳的两人,宋寒川:“”蛐蛐人不知道小声点?都听到了,全都听见了。“”谢诚安身处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中,扫一眼贱嗖嗖的裴、屈二人,再瞥一眼周身煞气萦绕的宋寒川,心道:有些人挨打真的不是无缘无故的。他捏紧了自己的茶杯,眼波在三人之间流动,时刻准备撤离是非中心,免得殃及池鱼。萧白换好一身舒适常服,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她挑了下眉:“你们在比赛斗眼?加我一个。”说着,萧白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坐下来,瞪着对面四人。“输了的人要负责烤肉给所有人吃。”瞬间,对面四人也瞪圆了眼,死活不做第一个眨眼的人。小院里,茶炉咕噜噜响,热气蒸腾,白色雪花簌簌飘落,而围坐在石桌边的五人仿佛石化一般,半天没有动弹。这是一场谁都不愿认输的比赛。“三哥,他们到底在干嘛?”卫韧好奇问道。“应该”卫昀伸手在萧白几人眼前晃了晃,看他们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也觉得新奇又古怪,“是在做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事。”卫韧:“”“三哥,你这不是废话吗?”卫昀:“要不我们去问问其他人?”“走。”卫家兄弟眨眼跑出院子,裴明远刚才差点被卫昀那一手晃得破功,没好气道:“他们怎么还没回凉州?感觉都快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屈容:“我倒挺喜欢他们俩的。”裴明远啧了一声:“你别笑了,像是要把别人给生吞了。”屈容眼不带眨,矫揉造作:“讨厌,我不吃人的。”裴明远:“”输了,脸皮还是不如某容厚。这时,萧白:“明远输了。”裴明远和屈容斗嘴,被噎住的那一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一场持久斗眼大赛以裴明远落败告终。裴明远的脸黑了。晃着二郎腿,萧白捂着眼睛缓了片刻。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谢诚安坐下了,宋寒川闭眼缓了几秒,屈容眼眶不自觉地流下了生理性泪水,他难掩喜悦地捂住嘴巴,表达自己此刻的激动。“”裴明远睁着一双过度用力而泛红的眼睛,眼角湿漉漉,咬牙切齿道:“愿赌服输!”于是,卫昀兄弟拽着宋延年、萧玉儿两人闯进来时,裴明远哭唧唧站在那,而萧白四人,两个笑得一脸邪恶,两个原本没啥表情的人也露出反派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裴明远是个受到欺负的小可怜。宋延年:“”卫昀不解道:“他们眼睛都好红哦。”卫韧用力点头:“总觉得好厉害的样子。”宋延年:“”萧玉儿:“”反正不知道卫家兄弟怎么想,在他她看来:此事,绝对相当无聊。来新兴郡短短时日,他她又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奇怪画面了。萧玉儿转头笑得一脸温雅地看向卫家兄弟:“言儿昨日说,两位郎君要教他骑马,不如现在就去?”总之先把两人给哄走。不能让兄长英明睿智一面被外人看破。提起这茬,卫昀兄弟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差点忘了答应萧言的事,萧玉儿见状,笑容可亲地领着卫昀兄弟走了。萧白这时才问一脸复杂站在院门口半天的宋延年:“宋叔,有什么事吗?”“”宋延年轻咳一声,想到此刻前厅的人,眼神落在屈容身上,笑说:“有一老先生自称是阿容的师父,姓张名玄之,人在前厅,阿容去见一见?”老头子来了?屈容有些奇怪,他家老头不是许久未走出那个小茅屋了嘛。待去到前厅,看见那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子,屈容心思流转,面上惊喜地迎了过去:“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进城来了?是不是想我了啊,怪我,最近都没去看看您老人家。”被一脸孝顺的逆徒给恶到了,张玄之嫌弃地躲开张开双手冲过来的屈容,他步伐灵活,甚至还跳起来给了屈容一巴掌:“逆徒,少给为师来这套。”张玄之瞬间破功。哪还有宋延年刚才在门口亲眼所见的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装逼模样宋延年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把被雷劈过的表情收回去,看向跟着来到前厅的萧白。“无忌,我去吩咐人给老先生收拾屋子,你在这好好招待老先生。”张玄之背上挂着个小包袱,一看就是来投奔徒弟屈容的。既然是师徒两,宋延年也要赶紧给人弄个住处出来,免得怠慢人家。萧白颔首,那边还要继续教训逆徒的张玄之却忽地看了过来,眼神径直落在萧白身上,随即咋咋呼呼的表情一收,瞬间恢复了几分仙风道骨,抚摸着他那几根少得可怜的灰白胡须,笑眯眯道:“你就是萧府君吧,老道久仰大名,呵呵,呵呵呵。”“”萧白总算知道,屈容笑得那么渗人是从哪学来的了,原来是师门传承啊。屈容却在一边拆自家师父的台:“您老人家正常点,而且,什么老道,你不就是一个嗷——”屈容惨叫一声,捂着自己后脑勺,满眼都是控诉地瞪着张玄之。张玄之跺脚撒泼:“逆徒,为师怎么收了你这么个逆徒,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骂完徒弟,张玄之几步蹿到萧白跟前,布满沟壑的脸庞凑近了,眼中精光矍铄,萧白低头,望见的就是这么一双眼睛。张玄之是个矮小干瘦的老头,此刻站在她面前却佝偻着背,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但萧白还记得刚才他揍屈容时的精气神,还有装高人时站得笔直的仙风道骨。萧白挑了挑眉,任由他刚见面就突破礼貌社交,近距离打量。张玄之目光落在她三分懒散笑意的脸上,双手忽地往后一背,撤退两步,神神叨叨地颔首道:“不错,不错。”“我萧兄是不是一表人材?”屈容揣着手跟过来,与有荣焉,跟夸自己似的。张玄之连个眼角余光都不给自家逆徒,一张老脸笑容满溢,亲切地像是要把她给卖了:“走走走,先进去聊。”萧白:“”被拽着往外面走,萧白都不知说什么。屈容耸了耸肩,无声对萧白做了个无奈的口型。萧白也想看看这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快走两步,带着张玄之往后院居所走去。院子里还坐着谢诚安三人,张玄之过来时自然看了三人一眼,屈容像他们介绍了自家师父名姓,三人拱手做晚辈礼。双方见过一面,裴明远有点好奇屈容的老师。萧白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这边。”张玄之随即迈步进入屋中,比起外面的冷,屋内燃了一盆碳火,明显要暖和一些。不过萧白没那么怕冷,碳盆就一个,放在角落,平时在这屋中议事碳盆都是放在最怕冷的屈容身边。萧白叫阿泉再去弄一个碳盆过来,然后请张玄之随意落座。屈容几人也随后进入屋内,相继找了个位置坐下。张玄之谢绝逆徒的邀坐后,站立在中间,收起眼神中的不正经,直视萧白。“请问府君,你是怎么看待北境之势?”张玄之一来就没客气。此言一出,屋内另外几人也纷纷看向张玄之。屈容略感头疼,他就知道老头子不会无缘无故进城来,看他包袱都带了,怕是心中有了计较。萧白眉峰一动,眨眨眼一脸不解问道:“先生此言是何意?”小年轻还挺会把问题抛来抛去。不愧是和他那个逆徒臭味相投的人。张玄之也懒得拐弯抹角,撩了下衣摆席地而坐,阿泉端着碳盆一进来先是愣住,随后赶紧把盆放到张玄之身边,抵着头退出去了。屈容表示没眼看,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就不装一会儿。张玄之:“老头子我住在山中,对新兴郡近来改变却也尽收眼中。府君为了新兴郡治下百姓可谓是煞费苦心。不过,府君想没想过,你这一番苦心未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对百姓来说不过是给了一个短暂的希望,被打破的时候也会变得更加绝望。”“北境历来是兵祸纵横之地,鲜卑和大梁之战过去二十几年,拓跋一族虽不复当年强盛,可也有一战之力,搅乱宁州不在话下。况且盘踞在幽州之侧的鲜卑三部,以宇文一族为首,慕容、段氏,三部日渐强盛,兵强力壮,甚至有赶超当年拓跋之势。”“外有强敌,内有奸雄。”张玄之冷哼一声,“幽州刺史郭通,蓄力多年,早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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