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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官府迟早会找上我,所以也没想逃,等我祭拜完贺儿便跟你们离开。”曹父加快手中的动作,火苗在地上扑朔,他将手中的纸钱扔进去,火光噼啪,在他脸上跳动。“你早就知道我们怀疑你了?”洛卿龄追问。曹父点点头:“我本来没想着杀害刘昌替贺儿报仇的,只是刘大人仗着自己是朝廷官员,拿身份施压我,让我伸冤无望。一个父亲,又怎能看着自己儿子被人杀死,而凶手还能潇洒享福?”“就因为凶手父亲是金吾卫,而我只是个百姓?”曹父背对众人,不愿让人看穿自己眼里的恨意,奈何语气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凭什么无权无势就只能任由他人欺负,我只是个普通的父亲,几十年来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即便贺儿日常赊账买酒,我也及时替他还钱,为何要这般对我。”“刘昌杀了贺儿后,我本想让刘大人赔些银子,谁知他竟派人到家中把我打了一顿,害得我连家也不敢回。”“我失去了儿子,而他刘大人还能风风光光地在京城作威作福,凭什么?”曹父越说情绪越激动,他转过身跪着看向秦砚珩,眸中满是泪水:“是,是我杀死了刘昌和刘夫人。我知道回来祭祀定会被你们抓住,但我还是想看一眼我的儿子。事已至此,我曹某主动认罪,任由你们处置。”说话间,无人打断曹父。秦砚珩一袭布衣站在洛卿龄身侧,即便未着华服,却也挡不住他周身的矜贵。只见秦砚珩轻轻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曹父身后的坟墓。“刘昌,也在墓里,对吧?”秦砚珩道。这又是什么意思?洛卿龄心下一惊,忍不住抬眼看他。刘昌怎会在曹贺的坟墓里。谁知曹父一听,竟垂下眼眸,并未否认。半晌,他抬头直视秦砚珩:“是,我杀了刘昌后,为了不被人发现,便将他与我儿子曹贺一并合葬在这座坟墓中。”“刘昌不是厌恶我儿子么,我便让他与贺儿共躺一墓,生生世世被我儿子纠缠!”曹父呵呵笑着,眼里泛着冷意。真狠啊……洛卿龄嘴角下拉,忍不住心道。想不到一个慈眉善目的男人,因为自己的儿子被人杀死而伸冤无望后,竟出手杀死凶手及其无辜的母亲,实在是人心难测。再善良的人,也总会有恼怒的时刻,若非刘大人滥用职权将曹父逼上绝路,否则也不会出现如今死亡三人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那你又为何将刘夫人也杀了?”洛卿龄出声问道。许是因着洛卿龄长相可亲,声音软糯,曹父不忍心吓到她,竟放缓语气温温笑着回应:“小娘子别怪老丈心狠,若非那刘夫人突然出现在刘昌房门前目睹了一切,我也不会下如此狠手。”“你又是如何将两具尸体转移出城外的?”洛卿龄抓住话头追问,眼下已能确定曹父如他们先前猜测的那般,趁夜潜入刘府杀人。“我在城东租了一辆马车,将撑着车厢的木条卸下来带进刘府,用木条从后抵住刘昌二人的背部,使其心绞而死,后用马车将尸体带出城外。”与洛卿龄二人先前推测的一模一样。曹父跪着将一切道出,而后被侍卫押着头也不回地离开坟地。洛卿龄左右看了看,侧身靠近秦砚珩,问道:“小殿下,那刘昌的尸体就这么放着么?”“依照流程,开棺验尸。”秦砚珩回道。那便好,她还没见过两个男子合葬呢……坟头被挖开,一口棺材横在地上,秦砚珩扬了扬下巴示意随从开棺,洛卿龄伸头看去,心下一震。两具白骨手脚相互交缠,尸体上下叠在一起,腐烂的血肉紧紧贴着,早已分不清是刘昌的还是曹贺的,二人就这么静静躺在棺材里。明明相厌,却不得不相连。不远处马蹄声响起,随后几声哭喊,是闻声赶来的刘大人。“我可怜的昌儿啊——”刘大人顾不上冷脸的秦砚珩,飞步上前趴在棺材板上,声泪俱下道。“你的儿子可怜,别人的儿子不可怜么?刘大人完全是咎由自取。”秦砚珩厉声训斥。“将刘大人带走,此事上报圣人,务必追究责任。”听闻,刘大人滑落在地,脸上满是悔恨,他愣愣看着远去的那辆马车,浑身发冷。在京中仗势欺人十余载,他终究还是吃下了自己亲手种的这颗恶果。食恶果红玫是他魏拂弦此生唯一的爱……“……溺爱儿子,包庇凶手,酿成大错,革去金吾卫一职,贬为庶民流放南岭。”“罪人刘昌,故意杀人,欺辱百姓,如今白骨一具,亦流放南岭,不可葬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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