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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黑森林北缘,距离沃尔夫斯贝格墓园仅三公里处,有一处二战时期遗留下的半地下防空塔。钢筋混凝土结构在七十年的风雨侵蚀下依然顽固矗立,藤蔓爬满裂痕遍布的墙体,入口被坍塌的瓦砾半掩,只在侧面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缝隙。
此刻,这座被当地人视为“鬼塔”的建筑内部,却亮起了微弱的光。
楚风半蹲在防空塔二层观测口的边缘,战术目镜切换到热成像模式,仔细扫描着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七个节点的能量在体内平稳流转,如同七颗相互呼应的星辰,既警惕着外部威胁,也感知着塔内另两人的存在——以及她们之间那种几乎凝为实质的微妙张力。
“信号中继器已就位,量子加密通道稳定度99.8%。”夏诗涵的声音从底层传来,伴随着设备运转的低鸣,“可以随时开始三方会谈。但我要提醒——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四十五分钟,否则聚集的能量信号会被‘北极星’的嗅探网捕捉到。”
防空塔底层被临时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空间。陈刚在外围警戒,夏诗涵则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指挥节点三面悬浮式全息屏呈三角形排列,分别对应临江、当前位置、以及——第三个位置暂时空白,等待凤凰的东南亚小队接通。
林薇薇的影像已经出现在左侧屏幕上。她坐在倾城国际指挥中心,背景是巨大的全球态势图,灯光将她的侧脸映照得冷静而专业。但楚风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边缘轻敲——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凤凰坐在右侧一块水泥残块上,右腿曲起,左手仍固定在外骨骼支架中,姿态却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她正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检查相位手枪的能量槽,偶尔抬眼扫过屏幕上的林薇薇,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所以,”凤凰先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带着轻微的回响,“施耐德老头子想让我们主动出击,在欧洲砸‘北极星’的场子。想法不错,但谁出人?谁出钱?谁指挥?”
直接,尖锐,直指核心。典型的凤凰风格。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将私人情绪彻底压入心底。此刻,她是战略家,是协调者,是必须将分散力量拧成一股绳的决策者。
“资源方面,施耐德集团提供欧洲境内的合法掩护、交通运输和部分情报支持;丽莎·陈的创源科技能提供技术破解方案;田中健一的东岛精工有物流和人脉网络。”林薇薇调出一份加密清单,投射到共享屏幕,“倾城国际负责资金统筹和情报整合,以及——通过‘女娲’系统提供实时战场预测支持。”
凤凰挑了挑眉“钱和技术都有了,但打仗需要枪和敢开枪的人。施耐德那些‘安保顾问’对付普通武装还行,面对Type-5以上的共鸣体士兵,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你。”楚风从观测口跃下,轻巧落地,走到两屏之间,“凤凰,你的‘影舞者’小队是唯一有对抗共鸣体士兵经验的非官方力量。而且你在全球的军火网络,能提供我们急需的特殊装备。”
凤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小子,你知道我那些装备多贵吗?打个折,一套‘影舞者’标准装备——包括光学迷彩、神经链接通讯、高频振动刃——成本价八十万美元。八个人,就是六百四十万。还不算弹药、维护、以及我那些小伙子的卖命钱。”
“钱不是问题。”林薇薇平静地说,“倾城国际可以预付一千万美元作为行动基金,事后按战果结算。但我要知道——你的小队,真的有能力同时打击多个次级基地吗?”
全息屏切换,第三个画面终于亮起。不是固定地点,而是一辆正在行驶的装甲车内景。画面中央是一个三十出头、脸颊有刺青的光头男性,眼神锐利如鹰。
“头儿,德国小队已就位,随时可以行动。”男人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来,略微失真但清晰,“另外,东南亚小队来最新情报——‘珊瑚’基地在过去六小时内,接收了三批海运物资,集装箱编码显示来自汉堡港。”
汉堡——德国最大的港口之一,也是“北极星”在欧洲的重要枢纽。
楚风的眼神一凝“物资内容?”
“热成像显示为大型电子设备,部分有低温储存特征。我们黑进了港口的报关系统,表面记录是‘医疗研究设备’,但重量和体积对不上。”光头男人——代号“铁砧”,凤凰的副手——快汇报,“更可疑的是,这批物资的接收方不是‘珊瑚’基地的公开身份,而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该公司过去三年的资金流向,最终指向苏黎世的一个匿名账户。”
林薇薇立刻操作控制台,调出金融数据流“苏黎世账户的开户行是‘阿尔卑斯私人银行’,那家银行以保护客户隐私着称,但也有灰色渠道。施耐德先生与那家银行的董事会有私交,或许能......”
“不用那么麻烦。”凤凰打断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数据终端,随手抛给夏诗涵,“接进去,用第七层协议。”
夏诗涵疑惑地连接终端,几秒后,她的眼睛瞪大了“这是......阿尔卑斯银行的内部客户数据库?凤凰女士,这怎么......”
“三年前,我帮那家银行‘处理’过一次数据泄露危机,他们欠我个人情。”凤凰说得轻描淡写,“当然,他们不知道备份密钥在我手里。查吧,看看那个匿名账户最近六个月的所有交易。”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楚风看着凤凰侧脸,那些旧伤疤在屏幕冷光下格外清晰。他知道这轻描淡写背后,必然是一场血腥而复杂的暗战——凤凰从不轻易欠人情,也从不轻易让人欠她人情。
“找到了。”夏诗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账户在过去六个月内,接收了来自十二个不同国家的汇款,总额过两亿欧元。其中最大一笔,五千万欧元,来自一家列支敦士登的信托基金,而该基金的受益人之一是——”
她调出一份护照扫描件。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面容儒雅,戴着无框眼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汉斯·伯格曼博士。”林薇薇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冰冷,“德科集团前席技术官,峰会现场突‘病症’的那位。果然,他是博士的人。”
楚风盯着那张照片。记忆闪回到峰会现场——汉斯博士突然难,指控倾城国际技术剽窃,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癫痫作”。当时林薇薇冷静应对,不仅化解危机,反而赢得了舆论支持。现在看来,那场表演不只是商业陷害,更是为了掩护“北极星”的某个行动。
“付款时间。”楚风问。
“五千万欧元的汇款日期是......”夏诗涵快滚动数据,“峰会前三天。也就是说,在汉斯博士登台表演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这笔‘酬劳’。”
“而且这笔钱只是冰山一角。”凤凰接过话头,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看其他汇款——来自南非的钻石贸易公司、来自迪拜的石油基金、来自新加坡的科技投资......博士的资金网络遍布全球,而且极其隐蔽。打击他的次级基地,不仅要摧毁物理设施,还要切断这些资金链。”
她转身看向林薇薇和楚风,琥珀色的眼睛在昏光中燃烧般明亮“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分散力量同时打多个基地。我们选一个最关键的下手——既要造成实质性破坏,又要能截获关键情报,最好还能让博士疼得跳脚,不得不调动沃尔夫斯贝格的防御力量。”
“声东击西。”楚风明白了,“我们在欧洲其他地方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迫使博士从沃尔夫斯贝格抽调兵力去支援。这样,等我们真正进攻沃尔夫斯贝格时,他的防御就会薄弱。”
林薇薇快计算着可能性“但博士不是傻子,普通的袭击他不会在意。必须打在他的要害上——一个他无法轻易舍弃的节点。”
“汉堡港。”三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个词。
空气再次安静,但这次是充满张力的、孕育着战略火花的安静。
凤凰先笑了,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笑容“汉堡港不仅是‘北极星’在欧洲的物流枢纽,还是他们改造士兵的‘原料’输入港口。根据我三年前截获的情报,‘北极星’从东欧和巴尔干地区‘招募’(或者说绑架)适合改造的志愿者,通过汉堡港进入德国,再分散到各处的次级基地进行改造手术。”
她调出一份陈旧但清晰的情报档案“当时我追踪一批失踪的塞尔维亚退役军人,线索最终指向汉堡港第三十七号码头的一个仓库。我的人潜进去过,拍到了这些——”
照片投射到中央屏幕昏暗的仓库内,数十个冷冻舱整齐排列,舱内隐约可见人形;墙壁上贴着复杂的神经连接示意图;工作台上散落着手术器械和电子植入体。
“但那是三年前。”林薇薇指出,“博士肯定已经转移了。”
“明面上的设施转移了,但地下的呢?”凤凰放大卫星地图,汉堡港区的三维建模缓缓旋转,“看这里,三十七号码头地下,有上世纪四十年代修建的潜艇维修隧道网络,冷战时期被东德情报部门改造为秘密设施。两德统一后,这些设施理论上被封存,但——”
她看向楚风“你还记得Type-5士兵的能量特征吗?在伐木场,我注意到他们的神经植入体有微弱的、类似潜艇声呐系统的共振频率。当时没多想,但现在联系起来......”
楚风的右小腿智慧节点高运转,调取并对比数据。几秒后,他点头确认“匹配度87%。Type-5的协同网络,确实使用了改良的潜艇集群通信协议。如果他们的改造手术是在潜艇隧道里进行的,那种封闭、隔音、且自带屏蔽效果的环境,确实理想。”
战略拼图一块块拼接起来。
林薇薇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滑动,调出汉堡港的所有权记录和近期施工备案“三十七号码头目前属于‘北海物流公司’,该公司过去五年申请了三次‘地下结构加固工程’,每次工期都异常漫长,且施工方都是同一家——‘阿尔卑斯建筑’,而这家公司的控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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