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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官府要求每个星期演一次,导致司音坊大部分人都能演这出戏,也排出了三套班子轮换着演。
有外地来的行商观看後大受震撼,他一遍遍地看,逐渐看懂了这出剧目背後的隐射,就是官府想要杜绝人口交易,砸了那些人伢子的饭碗,毕竟只要没人买就没有人会卖。
就像剧中人伢子说得那样,“若不是你等愿意出高价买人,我们兄弟几个可不敢铤而走险做这掉脑袋的营生。”
他大受震撼,便想将这剧目带到中原去,即便不去提那些天花乱坠的理由,光是它的剧情就足够让人耳目一新,一定能大赚一笔。
行商想要出重金带走一套演《疯狗前传》的演员,还有现在正在排演的《疯狗》也要,他和司音坊的人签订契书,跟着他出去演一年的时间,再帮他教会一套演员,能拿到近百两黄金。
心动的人不在少数,一出剧目顶多有演员二十人,他们就一班人马同时演《疯狗》和《疯狗前传》,就能二十人分一百两金子,一人能分到整整五两黄金,那些银子,够他们安安稳稳活上好几年了。
他们以前都是仰人鼻息生活的低贱职业,虽说能吃饱穿暖,但被打骂是常有的事,被客人欺辱,被楼里的老鸨子打骂,一天都没有过过像样的日子,如今有人花那麽多银子请他们,除了对银子心动以外,更多的是被尊重。
说来可笑,他们靠着卖皮肉给老鸨子赚了那麽多银子,自己却从未摸过金银,分到他们手中的永远只有一把散碎铜板。
宋颂觉得那富商有些欺人,一百两黄金聘请二十个人单独成为他的剧团,也不说这一年间要演多少场,没长时间演一场,还有那所谓的“教会一套演员”又是什麽意思?什麽程度能叫做教会?这个标准由谁来制定?难不成教不会就拿不到银子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每个人在一年结束後都能拿到五两黄金,也就是五十多两银子,听起来很多,可是每个月算下来也就不到五两银子,城里很多效益好的工厂一个月工钱就能发到三两银子,还不必背井离乡受人使唤。
而且一年之期结束後,他们该如何回来?那行商送他们回来,还是自行回来,若是自行回来,是否会承担沿途的费用?
这怎麽算都是一门赔本的生意,因为这群人只要留在估邶城,随着司音坊越做越大,他们能拿到的银子会越来越多,别说一个月五两了,一个月五十*两也不在话下。
可若是他们出走一年,再回来的时候司音坊已经往前走了很多步了,这里未必会留下他们的位置,就算给他们留了位置,他们也未必能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想要决定离开,最好的结局就是永远不回来,因为只要回来了,被落下是他们的唯一的下场。
估邶城正在飞速发展,司音坊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时隔一年再回来的他们,注定会难以融入,无论是习惯,还是观念。
宋颂只是笑,没有说话,许茗因看了她好几眼,才再度开口问道:“你如何看?他们该不该跟着去?不瞒你说,是须风部的区长羧来向我讨教,可我看来此事有利有弊,便也不好直接回话,只说明日再给他答复。”
“利是他们能得到自由,不被人知道从前过往的自由,弊是此去前路未知,会遇上什麽谁也说不准。”
宋颂“嗯”了一声,附和她所说的利弊,姐姐总是心慈仁善,她很擅长换位思考,也能看到那些演员心动的真正原因,这也是宋颂喜欢跟她交流的原因,很多时候,她们在意地都是相同的问题。
“我是不赞成的。即便得到了短暂的自由又能如何?除非他们选择一辈子在外流浪,否则总有一天还是要回来的。真正的自由从不是逃离某个地方或某一群人,而是选择放下,自由触手可及,只看你是否愿意解开自己身上的枷锁,否则人无论到了哪里,都不会自由的。”
“再者说,演员演戏该是一场收一场的银子,哪有包年的说法?一年演五场和一年演五十场能相提并论吗?”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城主府的地牢里,外头艳阳高照,里面却阴冷昏暗,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用来照明的鬼眼石,地牢里通风口少,所以会尽量避免点燃灯烛,而是选择别的照明方式。
鬼眼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宋颂打开手电筒挡在许茗因前面带路,身後的地牢入口在她们进入後就被守卫关上了,地牢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稀薄,只能依靠着几处窄小的天窗通风。
传言再桀骜的犯人进了城主府地牢都会变得温顺,因为这里空气稀薄,光是活着已经很困难了,若是情绪激动或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就会産生缺氧的症状。
而且地牢里很安静,这里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哑巴每天来送一次饭。
据说以前有人想要挖地道越狱,结果只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就把自己累死了。城主府地牢,是个说出来就能喝退一群人的地方。
一路走到最里面,有三四个人被关在同一间牢里。
宋颂握着刀鞘敲了敲铁栏杆,吵醒了那牢里有气无力的人。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麽混进来的,最先说明白的人能从这里离开,去往城主府以外的普通牢房。”
这些人动了起来,他们挣扎着坐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张开嘴,用相似的嗓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语序颠三倒四的,宋颂什麽也没听明白。
她又一次敲栏杆止住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话声,用刀鞘指着一个人说道:“你来说。”
那人跪下诚惶诚恐地磕了个头,然後开始声泪俱下地诉说他们这段时间的神奇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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