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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我能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实习员工坐在他的对面,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陈修竹欣然答应:“没有问题。”
看着眼前实习员工唯唯诺诺的模样,他不由得想到了十年以前的自己。那个时候,自己面对着许金娟也是如此。每次开口之前,都要斟酌言辞,生怕哪个字眼惹得许金娟不开心。
如今,他想再次回到十年以前的自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陈修竹已经成为部门总监,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和人生履历,他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懵懂青年。
人到中年,难免会有些怀旧。
陈修竹将目光转向了窗外,对面的楼宇层层叠叠,勾勒成一座座玻璃山,制造成一座座玻璃城。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什么?”实习员工好似没听清楚,以为陈修竹在说自己,惊呼了一嘴。
“没什么。”陈修竹摇了摇头,道,“你想问什么问题?”
实习员工低头看了一眼陈修竹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好奇地询问:“陈总监,您结婚了?”
原来是在问这个问题。
陈修竹端详了一会儿无名指上的婚戒,他知道在实习员工不知道的戒指内面,还刻着“youwillbacktoday”的句子。
从加拿大回来后,公司里的员工都发现了陈修竹无名指上的戒指,也纷纷八卦起来。
有人问:“陈总监,您结婚了?”
有人问:“陈总监,您老婆是加拿大人吗?”
有人问:“陈总监,您结婚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儿?我们好随礼一份啊!太不够意思了吧!”
想来,陈修竹也不确定他和林素纯到底算不算结婚。
他记得在2014年初,林素纯有对自己说过,她对结不结婚没有那么大的追求。后来,大概是2018年——马上要启程去加拿大的那一年,他为安慰林素纯稍显浮躁的情绪,拿出了沉寂多年的戒指。
这对戒指算是婚戒吗?并不好说。
转眼间七八年悄然而过,他和林素纯安稳、平静、甜蜜的生活。日子长了,也逐渐成了老夫老妻似的生活,在两人的潜意识中,早已有了结婚的概念,以至于“结婚”成了一种真实的假象。
这一刻,陈修竹沉默了。
实习员工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仍在喋喋不休地问着:“有生孩子吗?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生了几个?”
“没有生孩子。”陈修竹否认道,“行了,你休息好了吗?我们继续。”
周末时,杨乐歆盛情邀请陈修竹和林素纯来她家吃饭。
早晨,陈修竹刚跑完步回家,暂时休整了一会儿,便跑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从浴室出来后,他穿着米色的居家棉服,右手举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见到林素纯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后,立马撇下嘴角,露出一副苦涩的模样,瘪着声音道:“林素纯,我现在已经有一些白头发了!”
他坐到林素纯身旁,委屈巴巴地望着林素纯。
只见林素纯笑了笑,将啃了一半的苹果先放进盘子里,而后稍稍直起身子,抬起双手抓住垂在陈修竹肩颈两侧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陈修竹的头发。
“一、二、三、四、五”林素纯指尖微微挑开陈修竹还湿着的发丝,打趣地故意加长声音,“十一——十二——十三——哇!陈修竹,你真的有好多好多白头发!”
“呜呜呜呜”陈修竹假装抬手抹眼泪,“真的老了诶”
听到这里,林素纯先是猛然一怔,笑容渐渐收起,内心泛起一阵伤春悲秋来。
“2024年就快过完了。明年,你41岁,我37岁了。”林素纯叹了口气,无奈似的笑了笑。
陈修竹抬眸看到了,女生的眼角随着笑容的绽开,已经攀登不少的皱纹。虽然平常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一旦离近,很快就能注意到那细密的纹路,一如人一以贯之的掌纹。
掌纹即是命运,像是树桩上一圈圈的年轮。
思绪去旅行,他想到了一年前。
那是2023年12月7日,他还在加拿大待着的时光。
那个国度纬度高,天黑得早。同事roddan是英国本土人,同样因为工作原因,前往加拿大。
在加拿大那些日子里,roddan就好像是他的知心朋友一般,两个人经常来到温哥华harbourcentre顶部的平台上。夜幕降临,加拿大华灯初上。他们就坐在平台上,眺望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roddan拿了一罐啤酒,递到陈修竹的手中。
陈修竹摆摆手,苦恼地道:“抱歉,我不能喝酒。”
“为什么?”roddan将那罐啤酒退回来,自己拉开拉环,咕哝咕哝大口喝起来。
“十几年前,我回老家过春节的时候,我喝了一口酒、只是一口,我就倒了。”陈修竹面露菜色,“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挺感谢那口酒的。”说罢,他抬手摩挲了一番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一旁的roddan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赞叹道:“这枚戒指好好看!”
“多谢你,这是我2015年找米兰设计师设计的。”陈修竹微微一笑。
roddan将啤酒罐放到一旁,继而问道:“你的妻子也在加拿大吗?还是说,你的妻子在北京啊?”
妻子
那时,陈修竹突然意识到他和林素纯还没有一场像样儿的婚礼。这对戒指也是在自己离开故土的前不久所佩戴上去的。
原本是想等年龄再大点儿,在某个平凡的夜晚,自己小心翼翼地将这对戒指展现在林素纯的眼前,并佩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他觉得这就算是个婚礼了。只有两个人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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