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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电话里那个女生的声音传过来:“李枫眠你完蛋了,客户对你的方案设计并不满意,然后他们让你重新再设计一份。”
李枫眠翻了个白眼,语气很不耐烦:“什么?这个方案我推翻重新设计多少次了,从去年九月份一直到今年三月份都还没结束——何青,你跟那位客户说,本人退出合作,费用我到时候亲自打到他的账户里。这个烂尾楼,你再找别人去。”
说完,他挂断电话,想要把手机摔在石头上杂碎,却在动作一开始就被陈修竹按住了手腕。
陈修竹不着痕迹地松开手,细细地询问:“什么项目?”
“就淡水那边的大客户了。”李枫眠双手怀抱着自己,噘着嘴,一脸怒气地道,“就是一定要在淡水开一个度假酒庄,我设计了十几份关于酒庄的草图,他们这些客户都不满意——最后还怪我态度不认真,拜托,我哪次都全身心投入好嘛!”
“要不”陈修竹眨眨双眼,顿了顿,看向李枫眠,开口道,“你让我试试?”
李枫眠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真假?”
陈修竹目光肯定地点点头,表示愿意接手李枫眠留下的这幢烂尾楼。
“那万一以后公司给你安排除了这个项目以外的任务呢?”李枫眠再三确认,“你能保证能抽出一部分时间和精力去完成这个难搞的项目?”
“放心,我心中有数。”陈修竹拍拍自己的胸口。
犹豫片刻,只听对面的那个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再次拨通电话,打给了何青。
“何青,有人要接盘我的烂摊子。”
“是谁?”
“啊就北京那边调来的——陈修竹。”
之后,何青那边传来同意的声音,跟李枫眠要了陈修竹的联系方式后,又抱怨了李枫眠几句,像什么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等等负面词语都安插在李枫眠身上。
李枫眠被何青说得毫无还手之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仰躺在石头上。他挂断电话,后又眯起双眼,细数着眼前的光圈。
陈修竹正在和何青对接相关事项。
何青跟自己说,如果要接手的话,下周一就必须来上班了。这个项目已经耽误很久了,怕是再这么耽误下去,对公司口碑不好。
处理完事件,就看到李枫眠闭着双眼,躺在大石头上。
他戳了戳李枫眠的手臂,打趣地道:“真睡着了?”
李枫眠躲开陈修竹的触碰,而后喟叹道:“好想辞职啊说真的,陈修竹,我真的不想在台北待着了。”
“为什么?你去大陆那边工作更累。”陈修竹也跟着他躺在大石头上,任由阳光在自己的眼前暴晒。
他张开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也忽略了一丝耀眼的光线。
“等我过几年,把婚结了之后,我就辞职,然后举家搬到台南去。”李枫眠视线逐渐变得悠远,似乎在幻想着未到来的未来。
陈修竹问道:“你女朋友台南人哦?”
“对诶,她是安平人。”李枫眠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嘴角显现出一抹甜蜜的弧度。
他们又聊了很多北京和台北之间的话题,最后话题兜兜转转、绕来绕去又再次绕回到工作上。
身旁的总监神色疲倦地抱怨道,每次总在不断设计的过程中丢了初心。当设计师听完客户的设计理念和要求时,第一次画下的草图是更加符合设计师本身心境的,但因为更符合自己的主观而不符合客观,往往都会被客户pass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次,最后客户同意的终稿,已经丢失了设计师本身的主观,而成为商业性的客观价值商品。
李枫眠有这种困扰,陈修竹又何尝不是呢?当他听完李枫眠这番抱怨后,更加肯定自己报名参加国际室内设计大赛的举动,而这些他是无法说出口的。
这种比赛并没有规定的主题,只有规定的时限。创作是自由的,没有束缚的,不用去在乎客户和设计师本身的主观和客观之间的差异。
陈修竹喝了一口矿泉水,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说:“那也是没办法的,很多事情本身就是残缺的、破败的,没有办法能让双方都满意。”
这话说出口,他又是想起了林素纯。
他和她已经很久没联系了,经过年初的事情之后,给陈修竹吓破了胆。心里似乎设下了一条线,只要陈修竹跨过去,便会将林素纯和林青原伤害到体无完肤。
所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那时,真的一语成谶。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李枫眠从石头上坐起来,是有注意到陈修竹突然低落的神情:“怎么一副失恋样?”
“你想多了。”陈修竹往旁边挪了挪。
看着眼前的木栈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将目光放远,极目远眺,山群隐隐约约,如青葱翠蔓,绿墨绕枝。等他将视线拉近,又蜂拥而至一批新游客,让陈修竹感到陌生。
“有时候我就在想,爬山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陈修竹观察着木栈道那边正摆着可爱的姿势,对着相机微笑的情侣,观察着另一侧木栈道一起比“耶”的一家人,又观察着近处正坐在长椅上喝水的老人家,一眼望去好似看到了武侠小说里经常描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现实流露。
“是什么?”李枫眠侧头问道。
“人这一生,就跟爬山一样。但是这座山很高,比阳明山还要高,甚至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在攀爬的过程中,因为太过高峻险恶,一路上你的体力、耐力、毅力都要经受折磨。在爬名为‘人生’这座山时,有时候会有畏难情绪,以至于几次都想要放弃,可抬头看着那山顶美丽的风景,内心对于美好的期许和渴望,又觉得还得咬牙坚持,继续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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