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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扫向西北方的一块巨石后,只见一个背着柴薪的身影匆忙躲闪,于密林中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她看向媛媛。
媛媛咽了口吐沫,抖着声音快速道:“我还睡着,突然一道破窗声,我先开帐幔一瞧,就见这个男的躺在这儿!天呐,咱们这儿荒郊野岭的,突然被丢进来这么一个人!吴妈妈,是不是有人要害我们啊!”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楼下传来。
“开门——例行检查!”
花椒透过门缝朝外看去,只见梦溪楼外围满了官兵。
她赶忙跑上楼去,对吴老板道:“吴妈妈,外面全是官兵,明显是冲着抓人来的!怎么办?”
吴妈妈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神,她望向四楼的方向,属于苏繁鹰的屋子静悄悄的,大约是还没回来。
自从苏老板去了趟王府后就变得神神秘秘的,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她思索了片刻,匆匆回到自己的屋子,翻出一沓子籍契交给花椒:“你带着四楼的人从地窖跑,跑出去后,你去王府找长公主,将籍契交给她,如今只有她能帮我们!”
花椒点头应是,飞快的跑去了三楼。
拍门声愈演愈烈,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撞击得不住颤动着。
吴妈妈有些犹豫要不要开门的时候,四楼正中的屋子咚得一下推开了门,身着一袭靛青色袄裙的苏繁鹰跨步而出,垂下眸扫视了一眼楼中慌乱的人群。
“慌什么,给他们开门,老娘这三组雕花门可花了四千两银子,被他们给毁了找谁赔?”
梦溪楼的大门被打开,门外的官兵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是个身形胖乎乎的年轻人,挺着肥硕的独子走了进来,他笑眯眯的扫了一眼躲得远远的姑娘们,眼中冒着精光。
他抬头望向楼上,扬声道:“吴老板得罪,有人报官称你们杀害了方二爷方启岚,我等奉命搜查。”
他抬了抬手,一列列的官兵手持长刀登上楼梯,一路朝楼上而去。
吴妈妈望向她,瞳孔一紧:“范廖杰,那个混不吝的……”
苏繁鹰只站在四楼垂眸看着,一语不发。
不消片刻,他们便在二楼找到了死去多时的方启岚。
但范廖杰并没有阻止手下的人继续往楼上搜查,他抬眼瞧着楼顶的苏繁鹰,神色是势在必得的倨傲。
苏繁鹰扯了扯嘴角,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不等官兵跑上三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伙人,拔出长刀直接将人挡在了楼梯口。
为首之人面色微变,怒斥道:“你们竟敢私藏兵械!将他们通通都抓起来!”
“你怕是没这个资格吧。”苏繁鹰垂眸俯视着对方。
这时,楼顶的万宝穹顶中央落下一根红绸,这是平日里梦溪楼的姑娘公子们表演时用的东西。
只见苏繁鹰一脚踩在栏杆上,用力一蹬,一手抓住红绸,双腿微弯,平衡住身体顺着红绸速降到最底方的木质台子上。
苏繁鹰上前一步,目光沉沉的看向范廖杰,寒声道:“大梁律,未经查实只可问询不可捉拿,你单凭一个莫名其妙的死人,还有几柄未开刃的长刀便要定我梦溪楼的罪,未免太不将大梁律法放在眼里了吧?”
范廖杰不屑一顾,道:“庆阳府这地界自有自己的律法,我爹可是西北布政使!你们就别想着反抗了,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但凡有几张娇俏的脸蛋受了伤,就别怪老子不怜香惜玉。”
布政使?范友荣?
苏繁鹰忽得笑了起来。
“那就更不能让你们拿人了。”苏繁鹰的目光森然,唇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天下谁不知道靖国公范秀的独子范友荣是个色胆包天的畜生。”
“你!大胆!快!将他们通通都抓起来!”
苏繁鹰轻嗤一声:“靖国公府平日里用度铺张,范太妃因着育有八皇子总于太后互别苗头,如今秦州王登基,你们范氏门人依旧做事不知收敛,就不怕言官在朝廷上参你们一本?”
范廖杰转了转眼底泛黄的眼珠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秦州王登基,对于范氏一门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也听父亲说过,自从丢了和元郡的营生之后,程渃那个老匹夫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根本不在乎他们手中握着的把柄,天天抓着靖国公府不放。今日弹劾他们花钱买了几个婢女是欺霸百姓,明日参奏他们在金楼吃了一顿烤鸭是铺张浪费,总之不管做什么,只要踏出靖国公府的大门,总能被程渃说出个错来。
如今若是他强行抓了人,会不会传出去?
往日他自是不怕的,但如今庆阳府多了一位长公主,到的第二日便斩杀了一名县官,连郑布都敢杀了,后来又在和元郡搅弄风雨,搞掉程宰辅的表妹夫,把凉州官场捅到了文武百官面前,让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认这个栽,逼得程氏一派将薛和昌推出来顶锅。
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顺眼又拿他开刀?
见范廖杰因着自己的三言两语便面露犹豫,苏繁鹰便有了主意。
四楼的厢房里,一扇窗户半开,隐约可见一片藏青色衣料,袖口的位置还绣着银色云纹。
这道身影的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名护卫,身姿笔挺宛若青竹,其中的男子腰间别着环首刀,双臂环于胸前。
望向范廖杰的视线充满了兴味。
“范廖杰,范方荣唯一的嫡子,以前在大理寺倒是见过他不少次,每次都是因着强抢民女进来的,算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纨绔,倒是比之任兆元还是差了点。不过此人运道倒是颇为强横,靖国公府名下的产业有四五十家,但唯独他手中的茶楼、赌场、妓院年年盈利,京城有半数的赌场都在他的庇护下,但就地头的保护费每月就得近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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