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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康拖长鼻音“嗯”了声,嘴角重新挂上微笑,“起来吧,但望你记住这句话。”
采莼被他训了一顿,极是蔫巴可怜,拍了拍裙上的灰尘站起来,低声下气地奉承他:
“大人果然得王爷信任,连……都知道。想来除了大人,王爷不放心别人管府里,所以独独把大人留下,叫其他人跟去巡城。”
时康笑容一僵。
采莼继续拍马屁:“大人连看锅都亲力亲为,可见对王爷忠心耿耿,他有公差要事,定都交与大人办,大人年纪这么轻,真是前途无量。您放心,奴婢心中有数,万万得罪不起您。”
她没抬头看他的脸色,行了个礼,轻轻地走出去。
屋里的时康沉默了好半晌,在灶台上狠拍一掌,震起锅灰。
窗外忽有校尉喊:“时护卫,王爷回来了,开饭开饭,快把菜备上!”
他火冒三丈,冲外头吼道:“催你爹催,小爷就是当厨子也不给你端菜!”
这声音随风飘到花园里,采莼挎着竹篮走过一片青草地,朝后面瞥了眼。
……果然郡主说得不错。
男人这种东西,是很容易自作聪明的,一旦他觉得某个女人笨,或是自觉看穿某个伎俩,便会放下戒心,暴露本性。
就是她弄不懂,为什么话本小说里都不这样写?
她经过假山,遇上穿铠甲的朱柯,对方把她一拦,“姑娘,我有几句话问你,请跟我来。”
采莼跟他走到二进院子,心里打起鼓,这人不是好糊弄的。
朱柯温声道:“打扰姑娘,你来府中几年了?有没有去过王爷世子的书房服侍?识不识字?有没有见过上一任韩王?”
这厢他俩在院子里一问一答,那厢陆沧进了闺房,饭菜也随之端上桌。
铜炉里燃着熏香,暖阁充斥着一股廉价的艾草味,煞是提神醒脑,陆沧解下披风,一面用麻布细细擦拭着刀刃,一面走到炕边。
此时日头西移,天色尚明,淡白的秋阳束成丝线,在红纱帐上描出几朵金合欢的轮廓,帐中侧卧着一抹身影,鼻息浅浅。
……还在睡?
他站了须臾,撩起半片纱帘,入眼一滩浓墨般的青丝泼洒在枕上,蜿蜒迤逦至床沿,发尾悬在空中。他的新婚夫人面朝墙壁,锦衾掩住肩膀,露出一茬鲜笋似的雪颈,半枚红印隐在乱发间。
陆沧悄然坐在床沿,用刀柄轻轻戳了下被子:“起来吃些东西。”
被子动了。
叶濯灵慢慢地抽出一只胳膊,把头发捋到一边,仍背对他躺着,那枚吻痕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再往下瞧,又是一枚,颜色更深。
陆沧犹豫片刻,掀开被子,她猛地抓住被角,把自己牢牢裹成个粽子,只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瓜子脸,可当目光触到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她睫毛一抖,再冰冷的表情也被惊惧破坏了。
……她怕这玩意。
陆沧把擦了一半的环首刀收入皮鞘,放到桌上,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它叫流霜,是我母妃请工匠打的,取过的性命约莫有一千条,血气重,许多人见了都怕。只要你不生二心,我不会用它来杀你。”
她的脸又往被子里缩了一半。
他觉得自己好像说得不太对,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干脆不去深究,生硬地把她手里的被子拽出来——不出所料,遭到了剧烈反抗,于是他使了个擒拿术,将她朝下一翻,轻而易举地制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
叶濯灵的呼吸变得急促,可最终一个字也没挤出来,沉默地被他压在褥子上,感到那只带着茧子的温热大掌捏住后颈,贴着皮肉一寸寸往下滑。指腹按过颈骨,她头皮发麻;划过肩胛,她寒毛直竖;摸到尾椎处,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冷汗从手心渗出。
陆沧嫌心衣带子碍事,扯开扔到一旁,按摩着她的背,明明是给伤兵活络筋骨,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转起了走马灯,昨夜的画面纷至沓来,好不热闹。
……不能往下看。
他这么告诫自己,给她揉筋就认真揉,要不得酸一整天,可视线像粒油珠,从颤动的黑发滴到雪白的背上,自然而然地滚过一弯纤秀的弧度,落在两盏凹陷的腰窝里,打了个转儿,就是出不来。
……就看一眼,应该不要紧。
他用指节按着脊背两侧的筋脉,力道不重,可她皮薄,稍微按两下肌肤就泛起绯红,和被热水烫过似的。她被他揉疼了,却又不敢叫喊乱动,侧首望向他,黑眸中水汽弥漫,嘴里咬着那件茜红的心衣,鼻子哼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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