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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自重见解鸿程开始,林耀堂逮着机会就撮合两人关系,不遗余力的。
红官暗自轻叹,解鸿程如果不姓解,说不定他们能成为朋友,但就横着这层尴尬的关系,他俩注定不会走太近。
“他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看红官不为所动,林耀堂壮了胆,趁热打铁问:“少爷,林叔斗胆问一句,将来某一天解家没落了,已不再是原来的解家了,您对大少爷的态度会不会有所转变?”
虽然他们的关系已众所周知的缓和了,但也不至于到彻底打破隔阂、冰释前嫌的地步。
红官脸上不见情绪波动,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回答:“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谁知道将来如果是解鸿程掌解家权,会不会比那几个老不死更讨人厌?
看着林耀堂的神色稍有些落寞,红官接过红福盛来得一碗汤,补充了句:“到时候再看吧。”
这个“到时候”对红官来说,有些久远。
林耀堂知道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但涉及解家,他总不愿意妥协,哪怕是情感,想到此他也无奈一叹:看造化吧。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让人不知白天黑夜,直到来看他的人陆续回去了,他才隐约觉得是到了深夜。
林耀堂年纪稍大,红官不让他多留,早早就让红福领他回红宅休息,而红喜和褚卫白天去了趟墓园,回来就没往里边钻,加上韩杨一直强调要给红官多休息的空间,所以此时的抢救室里只有红官一人,和一堆不眠不休运作的仪器。
或许是呼吸时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又或许是这两天接收的信息量过大,消化起来有些混乱,以至于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结果翻过身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那人手臂搭着件大衣,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显然从外边刚回来。
红官定了定神,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迟疑了下走近。
连古放下手中的东西,除去手套进行了手消才靠近床头。
“没睡着?”他原打算看一眼,要是红官睡着了,他就离开。
“等你。”红官挪动了下身体,让出个位置,示意他躺上来。
连古这次却皱眉拒绝了,“你自己睡。”
“那你回去休息?”
他没应,只是就床边的椅子坐下,似乎要等他睡着了才肯离去。
红官叹了声,“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聊聊。”
对上沉静的双眸,连古不安的心绪平和了许多。
“你还记不记得在游戏岛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红官凝视着他问。
连古眸光轻轻一闪,随即点了点头。
“记得你还一个人别扭?有什么过意不去的?”红官的语气不重,眼神愈温柔,“我是睡不着,但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微微一顿,“你每次回来都能因为触一件事而改变往后所有事,但就是改变不了最初,你回不到我十岁那年,对么?”
话音一落,就看到了连古脸上闪过的愕然,显然又被他说中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红官唇角勾起一抹复杂而又柔和的笑。
“那就是因啊,你又怎么能改变因呢?我八岁开始继承关煞将,为解家做了不少龌龊事,十岁那年给解伯仁守关,第一次暗度陈仓、颠倒乾坤……呵,那时候起我就已经种下了祸因,灾星官要惩罚我是果,而你不过是惩罚我的手段罢了,你没必要怪罪到自己身上,这本就是我自己招惹来的……”
换句话来说,这就是灾星官的“借刀杀人”。
一切都在冥冥中。
连古抿着唇没说话,或许是被红官一番话震惊到了,或许是不知该怎么反驳他,只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灾星官只保解家三代人,但是他们不知足,还得利用关煞将为解家谋权利,让关煞将去干预他人的命运。但关煞将这一脉有禁忌,只守关不入关,一旦出手必遭反噬,这就是所谓短命的诅咒,其实是灾星官对犯了禁忌的关煞将的惩罚。”
早些年的解家,为了得到相应的利益,便应承权贵们保通关,本命关风险大,不是所有人都能通关,一旦现闯关者过不了,守关的关煞将就会出手干预,等同于强行给人改命,因果就得自己来承担,所以那几代的灾厄都报应到关煞将身上。
从第六代开始,就现了剥夺闯关者气运的窍门,虽没来得及实施,却教给了年幼无知的红官,红官十岁就给解伯仁用上了,反噬必然比之前的关煞将更大。
所以按理,他也是所有关煞将当中最短命的。
“解家人居心不正,罔顾天道残害他人性命,灾星官不会坐视不理,所以解家走到今天这一步,气数将尽。灾星官借我的手来惩治解家,让解家人自相残杀,本质上都是自食其果……整件事的因果很复杂,真要算起来,你们只是被拉进来完成这个惩罚任务的……”工具人。
红官言语通透,双眼泛着水光,“是我连累你才对啊。”
之前他只觉得事情巧合得离谱荒唐,可当连古说出他是他一个人的灾星时,他便隐隐想通了,把过去一切都串联起来,那确实是作茧自缚。
直到这会儿,连古还在回想黑蜂死前那段话,对方多次死里逃生,如有天助,按照红官的说法,那或许也是灾星官干预的手段。
但为什么到头来,还让红官反躬自责呢?
红官的话结束了许久,连古才深吸了一口气,从沉思中缓过劲来。
“红官……”连古轻轻抓起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人不是孤立于世的,我们之间产生联系,不是随机的,而是你我的命里注定有彼此,才能建立关系。天道不可违,如果没有这个基础,灾星官也不能强行干预。”
“所以啊,你也不需要自责。”红官达到了安慰的目的,那份积压已久的紧张与忧虑即刻消散。
看连古渐渐舒展的眉头,红官嘴角不自觉上扬,既轻松又温和,似乎将内心深处对连古的理解与疼惜都映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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