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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转过身,愧疚地说:“对不起啊,其实我该好好谢谢大家,这么难得的机会,准备了这么久。但是我……”
&esp;&esp;他有什么办法呢?对方不想再联络,所以如果这一次再错过,这辈子大概真的也都见不到了。
&esp;&esp;“都谢过多少遍了。别废话,走吧,我陪你下去。”元朵打断他的话。四下无人,她感觉出瞿青有点紧张,眼神一直在闪烁。
&esp;&esp;回忆刚刚队伍中出现过的一切面孔,她不自觉想到那个格外高大、正气凛然的年轻人。
&esp;&esp;“是很重要的人?”元朵问。
&esp;&esp;瞿青没回答,蒙头一把推开消防门。外头天全黑了,他沿着楼外的消防梯小跑下去。
&esp;&esp;园区内树灯莹莹,缠绕着金色灯线的拱门带有神谕,像通往幸福的大门。远处渺渺飘来风琴音色。
&esp;&esp;手在外套口袋里慢慢攥紧,瞿青站在原地,迷茫地掠过张张面孔。他当然知道已经结束了,发过去的消息全没回音,也去原本工作的那家道场尝试找过,人却不在。他都三十岁了,不是分手就会寻死觅活的年纪,他没有奢望过什么,死缠烂打也很不美观,他只是……他只是。
&esp;&esp;周围只有零星过客,没有驻足等待的人。
&esp;&esp;元朵责怪地说:“你应该当时叫住他,让他等一下啊。”
&esp;&esp;“……其实也不是很熟。”
&esp;&esp;“这里没人,绕到前门看看去?”元朵见瞿青没动,催促地推推他,“走啊!愣着干嘛?”
&esp;&esp;关键时刻,瞿青退缩了,小声说:“算了,应该走掉了,都半个多小时了。”
&esp;&esp;“你没看过怎么知道?”元朵一把扯过他胳膊,拽着往前走,“大大方方的!”
&esp;&esp;书店正门对着园区的主干道,冬日节临近,有卖艺人正在旁边的避风角落演奏手风琴。
&esp;&esp;听众中有个背包客,大冬天只穿了件卫衣。那人的卫衣帽兜着头,此刻却似乎有所感应,忽然转过身来,看见了他们。
&esp;&esp;元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旁人已经小跑了两步过去。
&esp;&esp;瞿青右手自然地搭上纪方驰的肩膀,一边推着纪方驰向前走,一边扭头笑着和元朵打招呼:“走啦,遇到朋友了,聊两句。下次见。”
&esp;&esp;瞿青的手压根没用力,但纪方驰还是被带着不停往前走。
&esp;&esp;两人都没说话,像被寒风封缄口舌,一直沉默地走到了道路另一头的避风处,纪方驰这才像回过神,后退一步,让瞿青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肩背。
&esp;&esp;“你怎么还会来参加这种签售会?”面对面站定,瞿青揭开口罩,露出苍白精致的整张脸。
&esp;&esp;纪方驰被晃得分了神,想瞿青好像瘦了,又立刻收起这不合时宜的想法,不答反问:“这是你的工作?”
&esp;&esp;“嗯,算是吧。”瞿青环视周围,踮了踮脚,换个站姿,“没干什么别的正事,也写了好多年了。”
&esp;&esp;“……那咖啡店是?”
&esp;&esp;“那个是和朋友一起开着玩的。”瞿青答,“现在应该转让给一家干洗店了吧,你下学期能看见。”
&esp;&esp;纪方驰本来就不善言辞,如今重新近距离看到对方,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esp;&esp;要针砭的、要理论的、要指控的,一俱沉默了。
&esp;&esp;他转而问:“小绿怎么样?”
&esp;&esp;瞿青觉得他们俩很像只能靠聊孩子维系话题的离异夫妻:“很好啊,在家吃香喝辣的,很乖很粘我,非常懂事。现在是大猫样子了。”
&esp;&esp;他这么回答,但没有说,照片发给你过。
&esp;&esp;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几条没得到回复的短讯,避开了清算陈年旧账,亦或者谈论新欢旧爱,就这么和和气气的,好像一切都过去了,只是旧友重逢,聊些无关痛痒的近况。
&esp;&esp;瞿青的视线无处安放。他盯着远处书店的店门看,想起一次两人走在街上,路过一家书店时,他忽然产生坦白一切的冲动。不如就借此机会,至少先将自己的职业交代清楚。
&esp;&esp;他率先走进去,兜兜转转后,尽量自然地走到了摆满爱情小说的专区。
&esp;&esp;货架很严谨,男a女a,男o女o,四要素的标签排列组合,琳琅满目,每一位读者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堂。
&esp;&esp;在什么都尚未发生之前,纪方驰先开了口,很责备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爱看这些。”
&esp;&esp;“嗯?”瞿青的手刚抬起,又从书沿的塑封边不动声色滑落下去。
&esp;&esp;“情情爱爱的,毫无营养,看了只会影响学习。”纪方驰说。
&esp;&esp;瞿青决定再找时机坦白。后来因为元朵的提议,他想到了以签售会为契机——虽然靠爱情小说赚钱并不比沉迷看爱情小说更高贵,但可能以此为生、被一些人欣赏也有其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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