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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边说边走,几人已来到孟府门前,阿凤上前叩门,经过陆清和时,他正偏头对身边谢辛辛道:“难道你有别的看法?”
&esp;&esp;谢辛辛却道:“也不是……只是缺乏证据,凭这点就给孟知监定罪,和轻易就给王负定罪了的判官有何异?”
&esp;&esp;门内传来脚步。孟府的木门被打开前,陆清和轻轻笑了一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道:
&esp;&esp;“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
&esp;&esp;谢辛辛低头,似是听到了,也似未听到。
&esp;&esp;……
&esp;&esp;枕书听到孟府的大门被叩响之前,郑瑾瑜正赖在自个儿的床上,鬼泣神嚎:
&esp;&esp;“不是说今儿过节,不用学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esp;&esp;孟夫人——也就是郑琢玉,正立于床前,将他锦被一掀,竖起两道蛾眉:“年轻子弟,应要黎明而起,日落而息,洒扫庭除,内外整洁。姑父今儿不给你上课,你就不起床了吗?”[1]
&esp;&esp;郑瑾瑜哭道:“姑姑,小时候你不是这样对我的。”
&esp;&esp;郑琢玉冷脸道,“你如今已大了,你姑父在你这个年纪,写的文章都有你人这么高了。”她顿了顿,又道,“二爷爷在你这个年纪,都已入朝为官了。”
&esp;&esp;“姑姑,你拿姑父奚落我也就算了,老太师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呢?老太师若是天上飞的鲲鹏,我便是地上跑的马骝。”
&esp;&esp;郑瑾瑜蔫嗒下来,唧咕道,“更何况,我只是想来向姑父寻个差事做,就是让我去矿场管人也使得,读什么书哇……”
&esp;&esp;郑琢玉不为所动,转过围屏,留下个背影道:“起来,扫地,每再晚一刻,明日再多抄写十张书。”说完,不顾身后嚎啕抗议的声音,径自离去。
&esp;&esp;走出不多远,听到郑瑾瑜拖拖沓沓的起床动静,她才摇头道,“不读书就想入世,急功近利,非长远道。”
&esp;&esp;这个外甥,在表兄家中被惯到这么大了,才想起送到她这里来教化。若是早来几年,她还有信心将郑瑾瑜教的像孟安这样博文约礼、抱质怀文。可如今,纵使她与孟安齐心,也没把握能将他教成什么模样。
&esp;&esp;“唉。”郑琢玉叹了口气,“若我是男子身……”
&esp;&esp;一声青玉琅响般的男声便道,“女儿身又如何?”
&esp;&esp;郑琢玉一看,见是孟安拿着提着油纸包的点心,笑容满面地向她走来,“据传这家饼铺的老板是莲州人氏,今日过节人多,我特特排了队给你带来的,你尝尝有没有家里的味道。”
&esp;&esp;郑琢玉笑道:“莲州与邺州才多远,哪儿就味道不同了?说正经事。”
&esp;&esp;孟安立刻恭谨道,“夫人你说,什么事?”
&esp;&esp;郑琢玉道:“先前表嫂嫂信里说的那件事,是不是可以趁今天向那陆二公子说了?”
&esp;&esp;孟安面色凝重起来:“托公行私,恐怕不妥。”
&esp;&esp;郑琢玉拉起他的手,“我明白,这些年你不骄不躁,无非想的是藏器于身。可眼下前朝的情况你不是不知,大皇子与太子二党相争。北瑛王本就看重你,你此时再不把握机会,难道要在邺州做一辈子的监当官?”
&esp;&esp;孟安知道自家娘子向来高识远见,是高门里出来的有眼界的大小姐,对朝廷上的局势看得比自己清楚。这一番话,是劝他借郑家的噱头,将玉春楼与宣王府之间的干系当成对北瑛王府的投名状。
&esp;&esp;可他如今单是处理铁矿场的事情都力不从心,总觉得此事不在最好的时机。
&esp;&esp;这厢琢磨着,枕书就在前门叫道:“老爷,夫人,陆二公子到了!”
&esp;&esp;郑琢玉喜道:“好,来的正好,去叫厨房将酒菜都备上。”
&esp;&esp;吩咐完,两人忙着去迎,就见庭前男子长身白衫,女子粉面红衣,身后跟着一个英姿勃发的小少年,一行三人随着枕书走过瓦当门檐,像极了一对带着孩童上门访友的眷侣。
&esp;&esp;孟安见着熟悉的脸孔,也不敢多问这女子是谁,只偷偷告诉郑琢玉说,此女像是陆二公子的旧相好。郑琢玉听了便过,并不在意。
&esp;&esp;客人来到,几人没挪动几步就客套了好几番,才互相见了礼、道了节贺,谢辛辛看着院中两个书桌笑道:“孟大人家中倒别致,这样布置,比书塾还文气些。”
&esp;&esp;孟安笑着拱手:“见笑了,这是给外甥郑瑾瑜读书用的。”
&esp;&esp;谢辛辛与陆清和对视一眼,被他眼中的笑意也勾出笑来:“他?读书?”
&esp;&esp;郑琢玉严肃道:“书不可不读,可修身道,可救国方。”
&esp;&esp;听得孟夫人这样慎重其事,二人俱收起笑意,也郑重地点头认可。听到“修身道、救国方”六字,谢辛辛忽然心识通达,想起她与郑瑾瑜那日在船上的对话。
&esp;&esp;那时她劝他,天下百姓的苦难众多,一味施舍银两只是杯水车薪。郑瑾瑜不服气地问她他该如何?她答不出来。
&esp;&esp;可孟夫人一语点通。想救黎民苍生,读书科举,为官为民,岂不是最明显的道路?
&esp;&esp;但,让那傻小子考功名?
&esp;&esp;谢辛辛被自己的念头逗乐了。自己想的太远,郑瑾瑜这资质,能背出千字文都得称他一句用功了。
&esp;&esp;这简单几语,陆清和对孟安还未了解,对他夫人却颇有些刮目相看。再看孟安身在铁冶监,府中却生活简朴,竟像两袖清风,不免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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