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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周子琛刚消失在长廊尽头,陈菲也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乎的,需要去放水一回。问清路线,陈菲还有精神打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低头缓慢走着。对任何一个上班族来说,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走路并不算难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陈菲的反应变得比平常迟缓,意识到身前有人想停下脚步时,差点后脚绊前脚。而眼前的热心群众也眼疾手快,担心陈菲摔倒,很及时地伸手拉了她一把。肌肤相贴。即使思维变缓,感官却敏锐无比。陈菲感受到她的肚皮紧紧贴在对方的腰线下,闻到清爽、性感的茶香。是她最喜欢的阿玛尼香水之一。寂寞。陈菲很少有这么强烈的,明确区分孤独和寂寞的时刻。所有的克制在嗅觉面前失效,引发记忆中的味蕾。渴得人想喝一口眼前人的血解馋。“陈菲,你就气我吧。”陈菲瞬间想起一首老歌,辛晓琪唱得娓娓道来:“想念你手指烟草味道。”不知道是谁说过,嗅觉的记忆是最难忘的。周子琛的身上有一股清茶的香调,干净的,疏离的,留香不算长,但胜在清爽。陈菲最初闻到那款香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眼前人,即使当时他们已经分手很长一段时间。浓茶味散去,龙涎香后调脱颖而出,像雪融化时温柔覆盖在壮观的山上,安静着刺骨的冷。比大吉岭茶老到又性感。像极了离开校园后的周子琛。某次约会,周子琛换了新香水,是当年烂大街的大吉岭茶。也是那次,他意外发现陈菲的癖好。那天陈菲一上车,就立马反应过来:“你换新香水啦?”香味入侵嗅觉,她脑子转得快,手脚也不客气,立马倾过身往他身上赖,“给我闻闻。”陈菲向来有心又有胆,越过中控台环住周子琛的腰,毫不客气将脸埋在对方的胸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仰头,满脸笑意:“宝宝,这味道好适合你。”离得太近,周子琛能看见对方脸上的小绒毛,被腮红裹得粉嫩,像将熟的水蜜桃。对方不安分的手已经从腹肌胸肌摸到他的唇,“宝宝,亲一口。”他被笑眯眯的眼撞了满怀,不动声色地将座椅往后调,让前排的空间更大些。这时候的陈菲像野猫突然乖顺,又或者说他在那一瞬间隐约掌握驯服和诱导对方的技巧,准备实践一番。他使了点劲架着陈菲,对方也顺着力道整个人爬到他的身上,屁股往下一坐,贴合他的大腿。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开着冷气的室内莫名让人沁出甜腻的汗。到底是有朋友聚会,俩人亲了一会儿后,还是陈菲喘着气扒开周子琛:“再不走舒意她们该等急了。”说这话时,她的手仍不算安分地到处游走。恋爱过半年,周子琛终于开始认识她的朋友圈。这样一步一步按照她计划的恋情,让陈菲安心又满意。对方明显也情动,深呼吸后又忍无可忍,重重抓了一下她,警告她别再玩火自焚。到底是知轻重缓急的人,快速平复好气息后,周子琛踩着限速线开车,准点赶上了聚会。那次约会还算愉快,气氛融洽,如果最后周子琛没有在某个问题上犹豫了几秒的话。回程时,陈菲想起饭桌上舒意打听他的前任,随口问了一句:“我们俩谁更漂亮?”她其实不好奇对方过往,也没有雌竞的心,只是在恋爱之中,想听到更多的肯定和赞美,想被承认是对方世界里的“最”。不管是最好、最美、还是最爱,她总想占有。但显然周子琛并没有顺着她的逻辑思考。他真的停顿了几秒,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各有各的美吧。”周子琛显然是存了恶俗的逗人心思,他自己也知道。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喜欢看她突然皱巴巴的一张脸,将怒意写在眼睛里,说在嘴巴上,要撒娇,要来回拌几句嘴,好让他知道她的在意,他才又去哄她。只是没想到,陈菲那次不像往常,听到这话她也停顿了几秒,才又问:“你说真的?”车正好开到地库,周子琛还在认真停车,没看女友的脸色。但自觉对方语气不算友善,又嘴贱问了一句:“生气了?”陈菲不说话了,等周子琛车停好后甩开彼此握着的手,大力关上车门就走。从前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她知道他是玩笑话,知道他想等她说自己想被哄,但在那瞬间,疲惫和委屈也比过去更浓重。陈菲走得快,眼泪掉得也快。她在心里发誓,这次吵架她再也不会主动了。她心里憋着火,想较劲争个输赢,对方又是大少爷脾气,被甩了门后,冷了脸也不肯说话。大概冷战了两天,抛开中途陈菲曾无数次打开彼此的对话框不谈,两人都憋着一股气不说话。直到当天晚上,陈菲再次打开男友的微信,发现已经看不到对方的朋友圈。她心里一紧,尝试着往对话框里发了一个“?”,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这是陈菲第一次被拉黑。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要叫陈菲回忆,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心慌从身体里涌到鼻尖,又冲上眼眶。彼时陈菲的精神力还不强,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在情绪上头时说难听的话,做超出理智控制的事,只是躲在被窝里翻着两人过去的聊天记录一页页看,哇哇大哭。第二天早上,她顶着红肿的眼准备出门买冰块时,发现周子琛也一脸憔悴地站在门口。这是他们冷战的第三天。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一人在门内,一人在门外,还是谁也不服输的样子。直到“叮”地一声,电梯门准备开启,门口那人一手拽着她的手腕往里走,另一手关门。天旋地转间,陈菲被压在大门上。“你为什么不找我?”周子琛不乐意了。陈菲也一肚子火:“你为什么拉黑我?”“谁让你甩我门。”她就是不开心,不想再哄着他:“那你怎么不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周子琛深深看了她一眼:“陈菲,你就气我吧。”他真的被气到了,火从眼睛里冒出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喉结一滚一滚的,结果看得陈菲忘了生气,口干舌燥。她的眼直勾勾盯着他的,只那一秒,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要不说他们俩曾是最契合的一对。起码在情和欲上是这样的。白天吵架,晚上总能有和解的办法。周子琛的脖子被陈菲双手勾住,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这一亲,亲得陈菲不仅眼睛肿,嘴巴也肉嘟嘟了起来。从门后亲到沙发,又从沙发回到卧室。在柔软的床上,陈菲的手胡乱摸着硬邦邦的肌肉,感受生理的快乐。她用这样的快乐抵消着委屈。迷离间,陈菲看见新做的亮紫色猫眼指甲在灯下折射出星星闪闪的光。像水晶紫葡萄,伊甸园里诱人的水果。伊甸园里地上雾气蒸腾,滋润大地,陈菲觉得自己也像摔在暖呼呼的泥里,被温暖的风包围,生出薄薄的汗,吹得她口干生津。这场缺水的决斗似乎持续到现在,待她清醒过来,从周子琛的身上离开时,手指又滑过对方的脖子,触碰到敏感的喉结。新做的红色美甲成为一种暗示浓情蜜意的毒。主动权点到为止。陈菲站稳后,转了个身靠着墙倚着,和身边的人并排,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留下五六公分的礼仪。她的调情向来如此,扔一颗小石子等水面起涟漪,又决定抽身离开,静观其变。指尖力度轻盈,滑过肌肤引起的颤栗却自发传导到全身。无颜色的缠绵,但又处处留痕。她退他便进。周子琛侧过头看她,想探究她究竟有意无意。四目相对,她的目光灼灼,让人无处可躲。在这件事上,势在必得总要比模糊不清的思绪更有力量。他竟然先败下阵来,临时转移话题:“你喝醉了没?”陈菲摇头,少了唇枪舌剑,多了几分轻松:“你知道的,我不会让自己喝醉。”周子琛觉得眼前的人和过去渐渐重叠,嗤笑一声:“你说这话就已经开始晕了。”身旁的人却是不依不饶,往他的方向迈步,又一手撑着墙,彻底转过身来:“我自己的状态自己知道。”闽南人的声调和对岸的类似,放缓了语调讲,总有些撒娇的意味。若说刚刚是无意,但这次分明是两人都默许着接近彼此,她湿润的气息呼在自己的脖颈下方,恍惚间,周子琛想起她过去喝醉酒的模样。从前她喝醉,话总是比平常更多,抱着人絮絮叨叨说很多好听的话不撒手,迷惑人心智。眼前的女人面色坨红,堪堪站稳,衬衫的领口也早解开了一颗扣子,漏出一小片红得不正常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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