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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吴所畏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撇了撇嘴,把纸条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最后叠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塞进了枕头底下。
&esp;&esp;别以为他起得早自己就不知道,那人抱着自己睡了一整夜。
&esp;&esp;昨晚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被子被重新掖好了,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搭在了他腰上。
&esp;&esp;他想推开,但身体不听话,太困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然后那只手臂就收紧了,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esp;&esp;池骋以为他睡着了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只是懒得拆穿而已。
&esp;&esp;吴所畏起床洗漱,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吴妈妈已经在枇杷树下忙活了,看到他就笑:“醒了?锅里给你留了粥,快去喝。”
&esp;&esp;“妈,我公司有点事,得回去了。”吴所畏一边说,一边把行李袋拎出来,昨晚根本没怎么打开,几件衣服原样塞在里面。
&esp;&esp;吴妈妈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只是“哎”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失落:“这么快就走啊?才住了一晚上。”
&esp;&esp;“忙完这阵就回来,”吴所畏把行李袋放进车里,转头看了他妈一眼,又补了一句,“下次带您贴心的儿媳妇一起回来。”
&esp;&esp;吴妈妈被他这句“儿媳妇”逗得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吴所畏差点没站稳:“又胡说八道!路上开慢点,到了给我打电话。”
&esp;&esp;吴所畏笑着应了,发动车子,驶出了那条熟悉的小路。从后视镜里看到吴妈妈站在枇杷树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esp;&esp;他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但眼睛里那层亮亮的东西还在。
&esp;&esp;他没有直接去公司,半路拐去了姜小帅的诊所。
&esp;&esp;路过那家常去的奶茶店时,他停了车,买了两杯。一杯多糖的给姜小帅,一杯少糖的给自己。
&esp;&esp;他拎着奶茶推开诊所的门时,姜小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esp;&esp;“师父。”吴所畏把奶茶往桌上一放,语气随意得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姜小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esp;&esp;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吴所畏,目光从吴所畏的脸上扫到眼睛上,又从眼睛上扫到嘴角上,像是在看一份诊断报告,逐项排查,逐项确认。
&esp;&esp;吴所畏被他看得发毛,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奶茶往姜小帅面前推了推:“你看什么呢?我脸上长花了?”
&esp;&esp;姜小帅没回答,拿起奶茶插上吸管,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这么快——和好了。”
&esp;&esp;“没有。”吴所畏回答得斩钉截铁,快得像是欲盖弥彰。
&esp;&esp;姜小帅挑了挑眉,没说话,又吸了一口奶茶。
&esp;&esp;吴所畏被他那个表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拿起自己那杯奶茶,用力戳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真的没有。我就是回来上班的,公司一堆事等着我呢。跟他没关系。”
&esp;&esp;姜小帅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藏不住笑意的眼睛,还有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微微上翘的弧度。
&esp;&esp;他笑了一下,没有戳穿。
&esp;&esp;做师父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esp;&esp;吴所畏这个人,心里有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灰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都比别人慢半拍。
&esp;&esp;可今天呢?今天这小子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是轻的,眼睛是亮的,连头发丝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春风得意的劲儿。
&esp;&esp;这叫“没有和好”?
&esp;&esp;骗鬼呢。
&esp;&esp;“行,”姜小帅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没和好就没和好。那你跟我说说,昨晚发生什么了?”
&esp;&esp;吴所畏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低下头,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奶茶,把珍珠搅得团团转,声音闷闷的:“什么都没发生。他来翻窗户,我骂了他一顿,然后他就走了。”
&esp;&esp;姜小帅差点没被奶茶呛死:“翻窗户?”
&esp;&esp;“嗯。”吴所畏面不改色,“翻窗户。”
&esp;&esp;姜小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esp;&esp;他看了看吴所畏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想了想池骋那张冷脸翻窗户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也真是绝配。
&esp;&esp;“你俩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姜小帅最终放弃了追问,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esp;&esp;“别把我诊所当战壕就行。昨天跟赶街似的,还好最后汪硕没赖这,今天你要是再把池骋招来,我就把你俩一起轰出去。”
&esp;&esp;吴所畏听到“汪硕”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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