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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到祁县东门时,其余约好一同赶路的学子们也到的七七八八了,其他人倒还罢了,沈惊春看着人群中的赵三郎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偏他还满脸笑容的上来喊了声嫂子。
沈惊春强忍着想要一拳打花他的脸的冲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来喊了声赵公子,又跟其他几名学子打了招呼,就回马车上了。
东门外人来人往,闻道书院的学生们包了个茶摊在等人,说话声并不大,离的稍远些就听不太清了,但沈惊春耳目过人,书生们的谈话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什么羡慕季渊兄啦,就连赶考嫂子都不放心要亲自跟着照顾啦,他们这些学子都已约好了一起租房,只有季渊兄不跟他们一起啦。
反正总结下来就一个字。
酸。
陈淮的声音在这群书生里很有辨识度,只偶尔响起,大多数时间他都沉默以对。
好在没多久人就来齐了,陈淮也回到了马车上,一行人进了东门直接往西门去跟谈好的商队汇合,同他们一起走。
进了城周围熙熙攘攘的比城门外还要热闹,沈惊春也不担心说的话会被其他车上的人听到,见陈淮神色淡淡,不由笑道:“我还当你跟这些同窗都是好兄弟。”
“哪有。”陈淮叹了口气:“先前也不过是与赵景林他们几人约好一同赶考的,余下的都是自己听到消息硬要凑上来的,都是一个书院的同窗,这点小事总不好拒绝。”
“这么说来,你倒是要谢谢我了,若不是我跟着一起来,你只怕就要跟他们住在一起了。”
陈淮瞧着沈惊春满脸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朝她一拱手,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道:“那是自然,夫人大恩,为夫这次院试只怕非得考个案首回来才能报答一二了。”
沈惊春被他哄的心里美滋滋的,可一听到他说要考案首的事情,不由敛了笑容正色道:“尽力就好,心态一定要放平,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只要努力了奋斗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留有遗憾,院试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检验,绝不是一锤定音的评断,孩……咳……淮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坦然的面对人生的每一次考试。”
想着父母在她高考前的考前动员,沈惊春说着说着差点就嘴瓢说成孩子了,还好立刻反应过来。
陈淮却听的心中十分熨帖,所有人都觉得他少年英才,这次院试手到擒来,却根本没想过他心中是否紧张,只有惊春对他说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他心中一片火热,忍不住将沈惊春搂进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虽然渐渐平静下来了,可却也下定决心,不止院试,后面的乡试会试乃至殿试,都要尽自己所能考出一个好成绩来,要给自己的妻子撑出一片天。
……
马车出了西门,就跟商队汇合到了一处。
因都是参加院试的学子,这群商队对他们的态度倒是很好,细心的说着这一路的行程安排。
往常他们商队走商,都是走到哪算哪,并不会为了居住环境特意停下来,但现在既然带着学子们,商队就将住宿也考虑了进去,说不得这群书生里就有人能混出名堂来,也算结个善缘。
沈惊春一路上除了上厕所吃饭,其余的时间全都待在马车上不下去,有什么需求也全都交给陈淮去跟商队说。
本来正常情况下,最多五六天就能走到的路程,因为带着这些金贵的书生们,硬生生拖到了八天,沈惊春整个人都快被马车颠散架了,那滋味着实不太好受。
到了庆阳府城门外与商队分离的时候,她已经一脸菜色,同行大部分书生大多如此,唯有陈淮与少数几人看着还很有精神,站在一堆面如菜色的书生中间犹如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沈惊春有气无力的靠在车壁上,掀着车帘子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看着陈淮在不远处与那些书生攀谈。
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倒有几个书生隐隐露出一丝嫉妒的神色来,陈淮只做不知,朝他们一揖就转身走了回来,上了马车就吩咐大满赶车进城。
沈惊春无精打采,也懒得问,陈淮一上来她就由靠着车壁改成了靠着他,还特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等着进城。
院试对于庆阳府来说,也是难得的大事,城门口的守卫都比平日里严了不少,十来名配着刀的门吏仔细检查着每一位往来的行人客商。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车一停大满就紧张的满头是汗的将书人,倒也没有过多盘问,只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就放了行。
马车缓缓驶进了城中。
祁县已经算是整个庆阳府下辖的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县了,可与这庆阳府一比,就如同小镇子和县城的区别。
来往行人穿着打扮也华丽不少,走在城中的人,基本看不到身上有打着补丁的。
走过最前面一段拥挤的地段之后,宽阔的街道两边店铺林立,客似云来。
大满只恨自己只长了一双眼睛,又要驾车又要看周围的热闹,不过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只不过是个下人,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赶车。
沈惊春就听得陈淮一路上时不时的给大满指路,很快马车就驶出了热闹繁华的主干道,往居民区去了,直到马车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座小宅院前,沈惊春才反应过来:“这是?”
陈淮下了车,又将沈惊春抱了下来,随口道:“之前我与你说的在庆阳府住过的院子。”
一路颠簸过来,她的脑子都转的慢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之前陈淮交代自己身世的时候,提过陈莹在庆阳府买过一座小院子,带着他住了几年。
这院子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几年没有动过,锁眼已经生了锈,陈淮摸了钥匙出来,好一会才将门打开。
这番动静有点大,不等他推门进去,旁边的院子里就有人走了出来,看着他们三人道:“是阿淮啊!你回来啦?”
这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陈淮朝她微微一笑,应了声是,又问她:“几年不见,陶阿婆看着倒比以前还要硬朗几分。”
“硬朗硬朗,你瞧着倒是真的长大长开了,比几年前更俊了。”陶阿婆说着视线就落在了后面沈惊春身上:“这是你媳妇啊?可真俊啊,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沈惊春再难受听人问到自己,也不得不打起精神,说了句陶阿婆好。
陈淮一听她夸奖自家媳妇,就笑的越发真心了,介绍道:“是,我媳妇姓沈叫惊春,阿婆,我们一路过来风尘仆仆,家里几年不住人也要收拾,回头等忙好了再去您家拜访。”
“行,你们先收拾吧,晚上也不要忙活了,就到家里来吃。”
陈淮忙道不用,又说还有一起来的同窗晚上约好了的,才让陶阿婆歇了叫他们去吃饭的心思。
双方道别各自回家。
沈惊春跟着陈淮后面进了院子,放眼望去,这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只有三间正房并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
靠墙的地方看的出来原来是一片菜圃,但多年没人打理已经荒草丛生,墙角处种了一棵桂花树,院中则种了一棵很是高大的桃树,此时正值盛夏,繁茂的枝叶间,隐约还能看见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桃子,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树叶,却不见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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