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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门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薄纱般的灵雾温柔笼罩。练剑场边缘,那几株据传已有千年树龄的灵木舒展着苍翠的枝叶,饱含灵气的露珠顺着叶脉缓缓汇聚、滚落,“啪嗒…啪嗒…”地砸在下方光滑的青石地板上,溅开一圈圈细碎而晶莹的水花。
距离至关重要的外门大比仅剩最后十天,平日里就人声鼎沸的练剑场,此刻更是热闹了数倍不止。放眼望去,二十多名外门弟子分散在场地的各个角落,有的正“呼呼”有声地挥舞着制式铁剑,反复打磨基础招式;有的则盘膝坐在沾染露水的灵草旁,闭目凝神,引导着体内灵力做着周天运转。初升的晨曦努力穿透氤氲的灵雾,为每一个专注的身影都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边。
场地最东侧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上,林默静立其中。他手中握着那柄灵阶流云剑,剑身在朦胧晨光与灵雾交织下,流淌着一种冷冽而纯粹的银蓝色光泽。
剑柄末端系着的淡青色流苏剑穗,随着他极其细微的调整姿态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他正全神贯注于打磨“流影刺”这一招的收尾动作——自从上次得到老执事的亲自点拨后,他总感觉在剑招转换、灵力收发的瞬间,仍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趁着清晨天地灵气最为精纯澄澈之时,他特意来到这外门练剑场,意图借助这里更贴近自然的环境,将这一式臻至完美。
“嗤——!”
剑锋破开灵雾,带起一阵凌厉而短促的微风,甚至将附近几名弟子练剑时的呼喝声都短暂地压了下去。只见林默手腕极其精妙地微微一旋,流云剑在空中仿佛骤然分化,留下一道清晰无比的残影,剑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点在了前方那块专门用于测试剑招穿透力的试剑石上。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轻响传来。试剑石表面,应声出现了一个深浅均匀、边缘光滑的小小凹坑。最令人惊叹的是,附着于剑尖的灵力,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如同滴水入海,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与外泄,尽数没入了石体之中。这份对灵力精准入微的掌控力,已然超出了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的理解范畴。
“林师兄的剑法……好像比前几天更可怕了!”不远处,几个刚刚结束一套剑招的外门弟子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望向林默的方向,低声交换着惊叹的眼神,“听说上次灵田遇袭,林师兄只出了一剑,就直接斩杀了那头凶悍的三阶青纹狼首领!你看刚才那式‘流影刺’,残影凝实,快得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何止是快!关键是那份举重若轻的控制力!灵力没有丝毫外泄,全部贯入试剑石……这得对自身灵力掌控到何等精妙的程度才能做到?”另一人由衷叹服,随即又压低声音,“而且你们忘了?上次苏灵儿师妹在回廊那边……呃,遇到点尴尬事,不也是林师兄出面巧妙化解的吗?要是这次大比,我们能有机会得到林师兄的些许指点,那该多好……”
林默的耳力何等敏锐,这些议论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他只是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牵动了一下,并未回头。以他筑基期的修为,本应前往拥有高阶聚灵阵和上品试剑石的内门专属练剑场。但他始终觉得,外门这些看似普通的试剑石,对于打磨基础招式、体悟剑招本质有着独特的好处。
而且,外门弟子大多心思淳朴,修炼氛围更为纯粹,不像内门那般盘根错节,待在这里,反而更能静心悟剑。
他深吸一口带着灵雾湿润气息的空气,正准备将基础招式“竖劈”再演练几遍,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半桶泛着幽幽蓝色灵光、显然是刚从灵泉打来的清水,竟迎面朝着他泼了过来!
林默反应快得超乎寻常,几乎是凭借本能,身形如柳絮般向侧后方轻轻一飘,那半桶灵水便尽数泼在了他方才站立位置的青石地上。冰凉的水花四溅,打湿了他深蓝色弟子服的裤脚,连带着放在旁边石阶上、那个用来补充灵力消耗的灵水囊也被浸湿了大半囊身。
“哎——呀!这不是我们尊贵的林师兄吗?”一个带着几分刻意拔高、显得尖锐刺耳的女声响起。说话之人,是一个身材高挑、甚至显得有些壮硕的女弟子。她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外门弟子服,腰间随意别着一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普通铁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嫉妒与挑衅的嚣张神色——此女名叫王艳,练气后期修为,正是之前依附赵雪、在外门作威作福的残余势力头目之一。
跟在王艳身后的,还有两名女弟子。一个身材敦实,脸上横肉略显,名叫赵娟;另一个则身材瘦小,但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阴冷算计的光芒,名叫孙薇。这两人同样有着练气后期的修为,是王艳形影不离的跟班,在赵雪叛逃后,依旧在外门抱团,欺凌弱小。
“走路没长眼睛,不小心把林师兄您的灵水给泼没了,真是——对不住啊!”
王艳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诚意,反而故意上前一步,用脚上那双沾满泥渍的布靴,
;用力碾了碾地上漫开的灵水,溅起更多水点,“不过话说回来,林师兄您现在可是筑基期的大人物了,高高在上,怎么还屈尊降贵,跑到我们这破破烂烂的外门练剑场,跟我们这些低贱的练气期弟子抢地方修炼呢?这要是传扬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位内门天才,是故意来找我们这些外门废物的茬,显摆威风呢!”
赵娟立刻跟着粗声粗气地帮腔,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就是啊林师兄!内门那练剑场,听说铺的都是能汇聚灵气的暖玉砖,竖的都是能测试剑意强度的上品试剑石!哪一样不比我们外门这破石头烂草地的强上百倍?您该不会……是在内门被其他师兄师姐比下去了,觉得脸上无光,才跑到我们外门来找回自信的吧?”她的话语刻薄,带着赤裸裸的讥讽。
孙薇则阴恻恻地一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话语更是恶毒:“我看啊,说不定林师兄上次能在围剿血煞宗分舵里立下功劳,全靠了苏清颜师妹那面神妙的青鸾阵盘辅助呢!要是没了阵法依仗,单凭真本事……呵呵,说不定连我们姐妹三人,都未必能轻易拿下哦?”
这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周围不少外门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愤愤不平之色。一个穿着淡绿色弟子服、身形娇小的女弟子忍不住出声反驳:“你们胡说!林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上次在灵田,他独自一人就斩杀了青纹狼!还有苏灵儿师妹那次……”
“哟——!”王艳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开口的小姑娘,眼神凶戾得像要噬人,“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整天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苏清颜屁股后面的小丫头片子!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再敢多放一个屁,信不信老娘把你这个月宗门发放的灵米份额,全给你抢过来喂灵兽!”
那淡绿衣裙的小姑娘被王艳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到了同伴身后,不敢再言语。林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了几分。
他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这种仗着有点实力便肆意欺凌弱小的行径,之前的赵雪是如此,眼前的王艳更是变本加厉。然而,他心中虽怒,却并未打算立刻动手——外门大比在即,众目睽睽之下,若他一个筑基期内门弟子,与几名外门女弟子动手,无论缘由如何,最终传扬出去,必然落得个“恃强凌弱”、“欺凌同门”的恶名,正中对方下怀。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王艳三人放在旁边石阶上的粗瓷茶碗——那是外门统一配发的器皿,三个碗里都盛着大半碗褐色的“青心茶”,此茶有微弱的缓解疲劳、平复灵力之效,是外门弟子练剑后常饮之物。一个念头,瞬间在他心中成形。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王师姐认为我不该来此,那我离开便是。不过,大比在即,我奉劝各位,还是多将心思放在精进剑术、夯实根基之上。莫要总想着寻衅滋事,搬弄是非,以免到了大比之时,连最基本的小组筛选都无法通过,徒惹人笑。”
说完,他不再多看王艳三人一眼,弯腰拾起地上那个湿了大半的灵水囊,指尖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灵光,囊身的水渍瞬间被烘干。随即,他收起流云剑,转身便朝着练剑场外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王艳三人见状,以为林默是畏惧了她们的声势,不敢与她们冲突,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互相交换着胜利的眼神,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发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看到没?什么筑基期内门天才?不过是个没胆子的软脚虾!被我们几句话就吓跑了!”
“就是!我看他这筑基期的修为,说不定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突破的!根本名不副实!”
周围不少原本对林默抱有期待的外门弟子,见到他就此离去,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和困惑的神情,有人低声叹息:“林师兄……他怎么就这么走了?难道真的怕了王艳她们?”
“不应该啊……以林师兄的实力,对付她们三个……”
林默对身后的议论与嘲笑充耳不闻,步伐沉稳。只是在经过那放着三个粗瓷茶碗的石阶时,他宽大衣袖下的手指,极其隐蔽地轻轻一弹。几点微不可察、无色无味的透明液珠,精准地射入了三个茶碗之中,落入褐色的茶水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这正是他之前从万宝商会偶然兑换来的清肠露,药性温和,不会伤人根基,但服下后约莫半个时辰,便会引发强烈的肠胃胀气,令人尴尬不已,却又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用来惩戒这等口无遮拦、欺凌弱小之徒,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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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艳、赵娟、孙薇三人对此毫无察觉,见林默身影消失在练剑场入口,更是志得意满。赵娟拿起自己的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咂咂嘴抱怨道:“这青心茶味道也太淡了,跟刷锅水似的!等这次大比,咱们姐妹拿了名次,定要去内门坊市换些上好的‘云雾灵茶’来尝尝!”
孙薇也冷笑着附和:“那是自然。不过看林默刚才那怂样,估
;计大比上也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到时候,我们只要稍微用点手段,不怕那些名额不落到我们手里……”
“行了,少说废话!”王艳打断她,虽然得意,但也知道修炼不能落下,“赶紧练剑!等大比之时,我们姐妹三人定要一鸣惊人,将外门那些有价值的奖励名额统统拿下!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被哪位内门长老看中,直接收为记名弟子,那才叫一步登天!”
三人将碗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拿起各自的铁剑,在场地中央耀武扬威地挥舞起来,剑风呼啸,逼得周围的弟子不得不再次向边缘退去。她们全然不知,一场令她们颜面扫地的风波,已然在体内悄然酝酿。
翌日清晨。
距离外门大比仅剩九天,练剑场内的气氛比昨日更加紧绷火热,几乎所有有志于在大比中取得名次的弟子都早早到来,抓紧最后的时间打磨技艺。王艳、赵娟、孙薇三人更是霸占了场地中央灵气最为充裕、光线最好的位置,将铁剑舞得虎虎生风,“呼呼”作响,刻意制造出巨大的声势,以此彰显她们的“实力”与“地位”,吓得周围的弟子纷纷绕行,敢怒不敢言。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练剑啊?!”赵娟看到一个年轻男弟子好奇地往她们这边瞥了一眼,立刻恶声恶气地瞪了过去,吓得那男弟子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抱着自己的铁剑躲到了最远的角落。
王艳正练到兴起之处,一套颇为刚猛的“破山剑法”使得气势十足。然而,就在她准备发力使出最后一式“开山斩”时,小腹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古怪的、令人不安的闷胀感,仿佛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气流在肠道里横冲直撞。她皱了皱那对画得略显粗犷的眉毛,心下暗自嘀咕,以为是昨晚贪嘴多吃了两碗灵米饭,有些积食,并未太过在意,强行提气,准备继续演练。
可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闷胀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变成了一种清晰的、隐隐作痛的坠胀。更让她尴尬的是,肚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传出“咕噜……咕噜噜……”的肠鸣音。幸好此刻她舞剑的破风声不小,将这声音掩盖了下去,并未引起旁人注意。但王艳的额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铁剑的手掌,也因为腹部的持续不适而微微有些发颤,剑招都不如之前那般凌厉流畅了。
“王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心思相对细腻些的孙薇第一个察觉到王艳的异常,停下手中的剑,凑过来低声问道。
“没……没事!可能……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岔了气!”王艳咬着后槽牙,强装镇定,试图通过调整呼吸将腹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强行压下去。然而,事与愿违,她越是刻意收敛腹部肌肉,那股急于寻找出口的气流就越是汹涌。终于——
“噗——!”
一声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在清晨相对安静的练剑场上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婉转尾音的排气声,猝不及防地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刹那间,以王艳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听到这声音的弟子,无论男女,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场中央那位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女弟子。王艳的脸,先是一白,随即如同被泼上了最浓艳的朱砂,“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未能幸免!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并拢双腿,一只手飞快地背到身后,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臀部,另一只握着剑的手则微微颤抖,对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回去,色厉内荏地吼道:“看什么看!没……没听过人放屁啊!修炼之人,五谷轮回,有什么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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