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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惊动了门外。何闯声和程可安冲进来的同时抬起枪口。
但太慢了。
涅布赫尔一步跨出,身形越过两米距离。何闯声只觉眼前一黑,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一只冰冷的手已经卡住了他的喉咙。
力道精确,多一分捏断颈椎,少一分压不住挣扎,何闯声被锁得发不出半个音节,只能徒劳地发出短促的气音。
程可安反应极快,拔枪瞄准。没等他扣动扳机,黑尾凌空抽来,卷住枪管一拽,配枪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涅布赫尔随手甩开快要窒息的何闯声,两步逼近程可安,单手钳住对方的肩膀,将这位成年军人压制在椅子上。
竖瞳里翻滚着野性与杀机,那种属于上位捕食者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看着人类眼底终于浮现出的恐惧,涅布赫尔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这才是蝼蚁仰望恶魔时该有的眼神。
走廊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声。涅布赫尔松开手,退到拘留室中央,盯着那扇门。
嘈杂声很快褪去,只剩下一个脚步声。不急不缓,间距均匀。
走廊里那些原本混乱惊恐的人类灵魂波动,在这一刻全部被压制,臣服于另一种更绝对的秩序之下。
随着脚步声逼近,涅布赫尔的鼻翼翕动。
那个味道穿透了金属门板和几十个人类灵魂的混杂气息,干净,凛冽,层次分明。
——正是他坠落前闻到的、让他在濒临昏厥时依然本能地想要吞咽的灵魂。
门外的人影踏入光带。逆光中,高大的轮廓被廊灯切割得棱角分明,男人没有拔枪,军装肩章在冷光下微微闪烁。
涅布赫尔满身的戾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奇妙的停顿。他的竖瞳收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两道视线在安静的空气中交汇。
第4章猎与猎
门开的一瞬,涅布赫尔所有的感官都被那个味道劫持了。
视觉还在努力对焦,嗅觉就已经跑在了前头,贪婪地把那个灵魂的气息往肺里拽。
和昏迷前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距离更近,层次也更清晰——清苦底下的木质醇香,以及醇香深处被秩序感严密包裹的内核。
涅布赫尔咽了下口水。
来人跨过门槛,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不急不缓,间距均匀。
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黑色军装扣到最顶端,领口卡着喉结,面部轮廓利落,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涅布赫尔打量了一下对方的骨架和走路时的重心,确认这具身体的核心力量极强,爆发力不会差。
而且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
他决定暂时忽略最后一点。
男人在三步外站定,目光扫过涅布赫尔头顶的角和悬空的脚,又掠过满地抑制环的残渣,最后瞥了眼角落里被揍趴下的何闯声和程可安。
涅布赫尔眯起眼,等着品尝对方灵魂里渗出的恐惧,他刚砸了这间屋子,正常人类看到这场面总该有点反应。
但这人的灵魂平稳得令人恼火,表层的清苦气息毫无波动,内核的秩序感纹丝不乱,甚至连防御性的戒备都淡得几乎闻不到。
涅布赫尔很不爽。他往前逼近一步,直接释放出体内残存的魔压。阴冷的威压铺开,角落里的何闯声痛苦地闷哼,程可安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处于威压正中心的男人却连睫毛都没动一下。魔压落在对方身上,被他灵魂表层的秩序感轻描淡写地化开,如同流水遇到了岩石,自然地分流、绕行、消散。
“异变体检测阴性,异能读取失败,生命体征全面偏离人类基准。”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干燥。
涅布赫尔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他能听出这是在陈述事实。
“你是什么?”男人问。
涅布赫尔冷哼一声,尾巴在身后绷直。
“语言系统不同,听不懂。”男人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涅布赫尔干脆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近到能看清对方虹膜的纹路,他仰起下巴,露出犬齿,用地狱语低声说:“你闻起来真好。
“我想吃掉你。”
男人垂眼看着他。
就在这一刻,涅布赫尔察觉到那股清苦的内核极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周围的空气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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