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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子,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先后来了。七阿哥把他们迎进来后,八阿哥他们再也无机会提及玉柱了。
不过,毒蛇老九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琢磨着,玉柱总要离开这座贝勒府吧?
今儿个,七阿哥的福晋过小生辰,皇太子胤礽可来可不来,但最终还是来了。
“臣弟胤佑,恭请皇太子殿下大安。”
七阿哥其实不希望太子来。但是,既然太子已经来了,又是君臣有别,他这个主人只得率先跪下请安。
老八、老九、老十和老十四,磨磨蹭蹭的跪得很远,胤礽看了他们,心里就来气。
索额图被饿死在牢中,老八他们在私下里,可没少出力。
搬倒了索额图,就等于是剪除了太子党最重要的羽翼,胤礽岂能不痛?
对于索额图垮台的内幕,别人不清楚,胤礽还能不知道么?
索额图态度嚣张,大肆收受贿赂,并广织党羽,这些都是有的。唯独,他没有谋反之心。
所谓的欲图谋反,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皇上为了打压太子一党,故意扣了个谋反的大帽子,不仅饿死了索额图,还一口气杀了他的六个儿子。
更可恨的是,前任步军统领托合齐,不过是在私下里替胤礽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就被下旨挫骨扬灰。而且,皇帝竟然不许托合齐的家属收敛骨灰下葬。
父子相疑,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程度!
太子今天来七阿哥这里,其实是身边人的建议。索额图等人死后,毓庆宫的实力大减,不可能斗得过皇上,必须要主动示弱。
善待天生残疾的弟弟,这是友爱宽仁的表现。非常时期,胤礽迫于压力,必须来做个样子。
太子来了,所有的皇子阿哥们都觉得很尴尬。面对太子,他们既不能失了君臣之礼,又担心太过于接近,惹来皇上的猜疑,一个个的心里憋得发闷。
胤礽当了三十一年的太子,这些人情世故,岂能不懂?
他稍坐片刻,便站起身,淡淡的说:“你们自便,孤出去透个气。”
太子走了,大家都松了口气。七阿哥是主人家,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太子的身后往外走。
胤礽和胤佑,虽是异母兄弟,往日里却没啥交往。胤佑完全不知道太子二哥的喜好,自然不敢随意说话。
此行不过是做个面子而已,胤礽的心情很不好,也没有闲聊的兴致。
结果,兄弟二人,闷着头走了很久,居然来到了外书房的门外。
七阿哥意识到不对,赶紧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一下屋里的玉柱他们,不要说出犯忌讳的私房话。
实际上,玉柱和孙承运,都知道厉害,怎么敢在外头乱说话呢?
胤礽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胤佑,他这个弟弟,天生性格孤僻,从未听说过和谁交好,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闹出了通风报信的戏码。
七阿哥的画蛇添足之举,反而惹出了胤礽的兴致,他抬腿就往外书房里走。
玉柱的一笔字,始终不如人意,他得闲的时候,就喜欢练练字。
胤礽进门的时候,玉柱正在练董其昌的字帖,孙承运则抱着一本彩绘的房中图,舍不得撒手。
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玉柱也没当回事儿,以为是秦顺回来了,依然下笔如飞。
七阿哥方才露了相,现在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了,免得当面得罪了太子,反而惹了祸。
“你的字,只有其形却无其神,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练了很久的字,只是一直不得法罢了。”
胤礽也非常喜欢董其昌的书法,见猎心喜之下,实在忍不住了,索性指点出声。
玉柱练字的时候,向来专心,尽管听见了胤礽的声音,却依然笔下不停,直到写满了整张纸,才撂下笔。
胤礽穿的是便服,玉柱没认出他来,只当是七阿哥的好朋友,便笑着拱手说:“学生的字,练了很久,却始终无法见人,实在是苦恼至极。还请兄台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太子胤礽六岁进学,董其昌的字,也练了快二十年,已经到了左右都可以开弓的程度。
玉柱的话,正好挠到了太子的痒处,他笑眯眯的说:“董其昌的字帖,光是静心苦练,却是很难学会的。我当初练习的时候,专门在手腕上,悬了两个香囊,囊中装着两只硕大的玉球。”
第30章骨头极硬
“兄台的意思,可是,腕力必须足够?”玉柱猛然惊醒,他的年纪尚小,腕力确实不足。难怪练了这么久的字,始终没有很大的长进。
“是的。董草飘逸出尘,出神入化,若是没有足够的腕力,婉转之处,岂能随心所欲?”这是康熙的原话。
只可惜,父子如一人的亲密无间,再也不可能了,胤礽暗暗叹息不止。
玉柱是个好学之人,既然偶遇了高手,他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下意识的频频发问。
胤礽从小就没有朋友。他的身边,除了唯命是从的奴才,就是别有心思的臣子,压根就没有平等相交的朋友。
玉柱没有认出太子,把太子当作是七阿哥的朋友,不卑不亢的相待,这极大的引起了太子的兴趣。
“你的字一般,可曾读过书?”胤礽从小叫康熙养出了满身的贵气,发问的态度也是顺理成章的居高临下。
偏偏,玉柱是个十分内敛低调的性子,他只在乎里子,不怎么在意面子。
“学生刚考过顺天府的院试,有幸成为禀生。”玉柱背靠着佟家和隆科多,又刻苦读书科举,他的前途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施舍,自然底气十足。
不短的三十多年里,胤礽可谓是阅人无数。此前,他还从未见过,类似玉柱这种骨头极硬的小家伙。
“今年贵庚?”胤礽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居然用上了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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