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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乔亦洲面露招牌式微笑,对他挥挥手,做云淡风轻状。除了心跳得有点快。
&esp;&esp;在道具组折腾路灯的时候,他就应该做让林致远上车的动作,但他那一刻居然被短暂地吓住了。如果林致远不够灵性,没有顺势多演那一段,他就要当众掉链子了。
&esp;&esp;当然了,这只是小细节,无人察觉,统共只多出一句台词罢了,还是林致远自己加的,他这边的表演看起来整体非常流畅,毫无破绽。
&esp;&esp;但乔亦洲未免觉得有点心烦意乱。
&esp;&esp;拍完这条乔亦洲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后面是其他人的大夜戏。
&esp;&esp;但他躺在酒店松软的床上,闻着助理早早点好的助眠香薰,硬是半天没睡着。
&esp;&esp;他爬起来想找刘其聊聊,结果刘其也没在房间,问了下还在剪辑房加班加点呢。
&esp;&esp;乔亦洲去了才发现,不止剪辑房亮着灯,制片办公室里甚至还有开会讨论的声音。
&esp;&esp;刘其在对今日拍摄的戏份进行粗剪,见他进来,笑道:“怎么地突然想我啦?来跟我同甘同苦啊?”
&esp;&esp;“你这也熬太晚了吧。就你一个人啊,大明他们呢?”
&esp;&esp;“让他们先去睡了,明天一大早还有戏。今天拍得有点好,我睡不着嘿嘿。”
&esp;&esp;乔亦洲在他边上坐下,一起看屏幕。刘其切到他拍的这段,先吹了一通彩虹屁:“可以的啊乔老师,你这个微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动摇的转换,自然又有层次感。”
&esp;&esp;“……”
&esp;&esp;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在演,纯粹跟着林致远的情绪在做本能反应罢了。
&esp;&esp;“林致远也很可以,”刘其又重复了一遍,“真的相当可以啊。一上来就能有那么饱满的情绪。强度,长度,都很有说服力。”
&esp;&esp;为了照顾他的档期,拍摄并不照着时间顺序来,像他和林致远的这段剧情其实是发生在故事过半的时候。已经因为自己目睹的种种怪状而饱受精神折磨,又无处求助的曾川,恐惧达到了巅峰,幸而终于遇上了许博弈这根救命稻草。
&esp;&esp;但实际的拍摄进度里,自然没有前面那些层层递进的铺垫,林致远一上场直接就得演出那种极度崩溃的恐惧状态。
&esp;&esp;乔亦洲扪心自问是无法这么快酝酿出如此饱满的情绪。他自己这段戏相较于林致远来说,毫无难度可言,他演的就是一个毫无准备的懵懂的路人,本色出演就够了。
&esp;&esp;“这还有一场他跟陈宗融的对手戏,你看看,”刘其展示了这段视频,而后说,“你注意到了吗?林致远的每一句台词,除了连贯的微表情之外,都有对应的肢体语言。”
&esp;&esp;“嗯?”
&esp;&esp;“很多人在表演的时候,无法完全进入角色,那他的表演就会出现一个时间差,因为情绪是虚假的,产生不了自然的肢体反应,需要思考才能做出来的动作那难免会慢半拍,表情和肢体语言就无法做到统一,”刘其解释道,“但林致远不一样,你看出来了吧?”
&esp;&esp;乔亦洲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确实,林致远的肢体语言之丰富,姿态之准确,微表情之变幻,是紧密契合的。
&esp;&esp;“这一段从隐忍到爆发,他的情绪层层递进,充满了说服力,”刘其感慨道,“他演得好完整啊,说实话,陈宗融比不过,他演不出这种微妙的动态轨迹,他和林致远有着不小的差距。”
&esp;&esp;乔亦洲立刻充满自豪:“那是当然了!”
&esp;&esp;“陈宗融演不出足够痛苦的情绪,眼神是到位了,面部肌肉没有,”刘其叹口气,“但也只能这样,我再敲打他也没法演得更好。”
&esp;&esp;“……”乔亦洲也感觉得到陈宗融在这里的表演完全被林致远压制,但刘其不分析的话,他这个非科班出身的半吊子,其实并找不出来陈宗融的问题所在。
&esp;&esp;“其实陈宗融这样的表现已经合格了,但主要是有对比在,你看林致远,”刘其放大了画面,“你看他,他脸部肌肉的所有运动里,能看出他受过的折磨。”
&esp;&esp;“……”
&esp;&esp;“对吧,你能感觉出来吗?就算观众不知道任何前因后果,光看他这一段,也能隐约猜出他经受过什么,”刘其十分感慨,“他的表演里,不仅有现在,而且有过去。”
&esp;&esp;“……”
&esp;&esp;刘其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看他,赶紧说:“当然了,我们乔老师演得也是非常细腻到位。”
&esp;&esp;乔亦洲面无表情道:“你可以再敷衍一点。”
&esp;&esp;“嘻嘻,那没有那没有,乔老师是绝对天赋型的。”
&esp;&esp;刘其只顾着夸林致远,最后才找补地顺嘴夸他两句,但自负如乔亦洲,居然丝毫未觉得不舒服。
&esp;&esp;他除了替林致远觉得得意洋洋之外,还有点惊讶,也有些慌。
&esp;&esp;刘其所说的全是他所不知道的。他感觉得到林致远演得好,而并不知其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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