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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八十三章
岑云川等看清对方面孔後,一把放下帘子,气冲冲退回了马车里去。
幸好董知安早就昏了过去,并没有看见他此刻满脸的慌乱与无措。
“你不是让董知安转告我,说以後我是死是活你都不会再管吗?”他隔着帘子颤声问道,“如今又来做什麽?”
还没等说完这句话,他眼眶已然红了,在岑未济面前,他所有僞装出的情绪好似都无法坚持太久。
岑未济却看着面前被风吹得颤个不停的轿帘,握紧了手中的马鞭,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有过私心想将对方彻底留于深宫,自此成为他一个人的禁宠。
可错误已经犯过一次。
无法再继续一错再错下去。
当他清醒过後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人,用指尖勾勒过对方眉眼,看着这张自己最为钟爱和骄傲的面孔,心底里只剩下无限的感概——到底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是他付了全部心力的栽培的继承人,亦是他为天下社稷选的未来之君,更是他用满腔心血和日复一日功力精雕细琢出来最为成功的作品。
明珠可蒙尘。
却仍无法被亲手打碎。
“朕将亲率三十万大军围灭南朝。”岑未济从马上翻身下来,手里还握着那根缰绳,他走近马车,想用缰绳挑起帘子,但手已经伸出,却又从徒然垂下,站在马车旁艰涩道:“路过此地,来看看你。”
路过?
原来金口玉言的皇帝陛下也会随便扯出这样没边际的谎话来。
那南朝与此地明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又何来顺路一说。
岑云川知道他这是不落面子的说法,也不戳穿他,只是擡手擦了把眼泪。
听到了对方踩过雪咯吱咯吱靠近的声音,他心里又蓦然紧张起来,浑身紧绷,回过隔着那层薄薄的帘子看去,目光用力到就好像要将戳出两个洞一样。
两人隔着那层挡风的帘子。
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那鬼哭狼嚎似的风声从缝隙里不停挤进来,岑未济才终于没话找话般主动开口道:“此次南征恐怕时日不会太短。”
岑云川闻言擡起下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漠绝情一点,“与我何干。”
但他脑子中却出现片刻前那一瞥看到的画面,虽然只是匆忙一眼,但他依然瞧见了对方眉梢的鬓发上沾染的风雪。
这一幕让他突然想起多年前他差点葬身昭阳殿的那天晚上。
岑未济也是这样一身风尘的赶来,也是这样鬓角的发根上尽数冻出细密的冰棱的模样。
明明眼泪已经被拼劲力气全咽了回去,可脑中的画面的眼前的场景重合,再次勾得他眼眶酸涩热胀的厉害。
在眼泪再次淌下之前,他一把掀起了车帘。
对方的眉眼映入眼帘,他只看了一眼,便被那张脸颊上冻裂开的血痂刺痛了双目一般别开眼,冷着一张脸别别扭扭地道:“你上来。”
马车上有火炉子,会暖和很多。
岑未济却立在原地没有动。
岑云川只坚持了片刻,便再次气咻咻的放下了帘子。
岑未济叹了口气,放下马鞭後撩起衣摆,跃上了马车。
岑云川本以为他不肯上来,正皱眉隔着帘子生气,没成想他忽然跳上了,来不及挪动身位,两人刚好撞了个满怀。
帘子一闪,天光若隐若现。
夹杂着雪花片子的风滚入,岑云川连人带满面疾风一起被他扑倒在车厢上。
岑云川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的盔甲,冻的手指一麻。
岑未济更来不及反应,在岑云川倒下瞬间,只顾得伸手护住了他的後脑勺。
两人同时踢里哐啷的摔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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