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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马道婆说的,不若把她请了来,孩儿也好问仔细了。”贾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指在桌子上轻叩了一下。
贾母颔首,唤了赖大驾了马车去把马道婆接来。
王氏嘴角忍不住翘起,眼尾处露出喜意来,她不知道贾赦早已识破他们的勾当,只当贾赦真的进了她的圈套,一想到日后大房后宅不宁的情况,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马道婆很快就来了,贾赦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眼神闪烁,神色带奸,便知道这位果然如原著中所写是个不折不扣的神婆之辈,玄门一派分出多支,马道婆固然有些小伎俩,但是却心术不正,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给她留什么颜面了。
马道婆行了礼,贾母赐了座,她坐下后,不着痕迹地朝王氏递了个眼神。
王氏心里越发妥帖了,马道婆这张嘴,她还是能信得过的,能把死人说活了,能把活人说死了,等会儿马道婆定然能把那邢氏吹得天花乱坠,让那贾赦动心。
“老太太,您找我来,可是为了大老爷的婚事?”马道婆笑得满脸褶子,她能不开心吗?这件事若是帮着王氏促成了,那她就能白赚三千两,这笔银子可是她到其他府上怎么都化不来的。
贾母含笑点头,“正是,我这老大想问你些事情。”
马道婆忙殷勤地说道:“大老爷有什么事只管问便是了。”
贾赦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擒了一抹讥嘲的笑容,马道婆看得清清楚楚,再仔细一看,那一抹笑容却是不见了,心里想到莫不是自己看错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说了。”贾赦没心思和马道婆周旋了,“这邢家姑娘的八字和我的八字,你是算过的,结果如何?”
马道婆眼睛笑得眯起来,抚掌道:“大老爷和这姑娘的八字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我这么多年了,都没看到过这么登对的一对八字,而且那……”她正想吹嘘一番那邢家姑娘的相貌,却被贾赦打断了。
贾赦抬起眼眸,乌黑的眼珠里满是嘲讽,“马道婆可是算错了?”
“大老爷说笑了,这是我吃饭的本事,怎么会算错?”马道婆张口说道,何况,就算算错了又如何,这些玄乎的事情,还不是她一张嘴说了算。
“哦,”贾赦撑着下巴,金凤羽似的睫毛在眼底地下打上一层阴影,他手中把玩着腰间配的玉坠子,“既然不是算错,那就是你故意的咯。”
马道婆眼皮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勉强笑着说道:“大老爷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贾母打着圆场:“老大,这马道婆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你就算不喜欢这邢家姑娘,也别拿她做筏子。”因着宝玉的事情,贾母对马道婆很是信任,况且,马道婆在京城里头也算是颇有名气,不比寻常的僧道。
“老太太安心听着便是了,待孩儿问完她几个问题,事情自见分晓。”贾赦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冽中带着寒意。
这话一出,马道婆、王氏两个心虚的人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第一个问题,这邢家姑娘的八字是丁卯年庚午月癸亥日丑时,命属水,是不是?”贾赦问道。
马道婆的嘴唇颤了颤,这算八字可不是随便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这大老爷怎么知道这邢家姑娘的命是属水的?
马道婆张了张嘴,“是。”
王夫人的手中紧紧攥着帕子,待听到马道婆承认后,心里便是一惊,这老大分明才刚刚拿到册子不久,怎么会知道邢家姑娘的命格?难不成她院子里有人通风报信,不,不可能,她的院子里都是自己人,而且做这件事的时候她还特意不让其他人代替,亲自出手。
“那我的命格呢?”贾赦微微抬起下巴,讥嘲地看着马道婆。
马道婆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老爷的命格……”
尤氏在一旁看着,渐渐地明白过来,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马道婆一眼,看来,这马道婆说的八字再合不过,是骗人的,只不过,这件事不知道是老太太拿的主意还是王氏拿的主意?
“不必说了。”贾母看着现在,哪里还不明白,铁青着脸,嘴唇发紫,“我这老大的命格是属火的!”
一下子,谜底瞬间解开了。玄学这些东西固然神秘,但是普通人也都知道五行相克的道理——水克火。
马道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捂着脸哭泣道:“老太太,是老身算错了八字,险些误了大老爷的好姻缘。”
她倒是脸皮厚,直接认下自己算错,这个罪名可比故意撮合轻得多。
贾赦冷笑了一声:“学艺不精,害人害己,今日是算错了我的姻缘,改日若是算错了其他人的,岂不是要害了其他人,也罢,我是个心慈的,今日便帮你这个忙,打今儿起,我就将今日这事说给各家姻亲知晓,好叫他们免得步了我的后程,也算是替你行善积德。”
马道婆的脸瞬间白了,这要是真传出去,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往后谁家还会请她去?
这可不止是三千两的买卖,她一年到头光香油钱就少说万两银子了。
马道婆不由朝王氏看去,她可是为王氏出的头,王氏可不能坐视不管。
王夫人低下头,手捧着茶盏,拨弄着上面的茶渣,她也不明白,这老大怎么就算出了邢家姑娘的命格?
“马道婆,你看我弟媳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她指使你干得不成?”贾赦撩了下眼皮,嘲弄一般地说道。
王氏心里本就心虚,被贾赦道破后,更是险些打翻了手上的茶盏。
贾赦已经不耐烦和王氏虚与委蛇下去,站起身,拱手道:“这件事,母亲看来也该看破了,母亲是好意,但是好心做坏事,自古以来多得是,孩儿孤身一人也习惯了,续弦之事不劳母亲费心,孩儿自有打算。”
贾母的脸色灰白了下来,她分明是有心想拉拢回贾赦,偏生被王氏这个眼皮子浅的算计了,害得她也被牵连了,想到这里,贾母恶狠狠地剜了王氏一眼。
“至于弟媳,我本不该多嘴,但是弟媳的手未免也太长了,竟然管到我院子的事来。”贾赦的话直接将王氏的脸皮扯了下来。
王夫人的脸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倒要劝劝弟媳一句,在管别人家事之前,先管好自身。”贾赦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贾琏连忙跟上。
贾赦父子已经离开,贾母面色不虞,尤氏连忙识趣地找了借口,先行离开了!
“跪下!”贾母喝道,原本好好的如意算盘全被王氏给毁了,这王氏简直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愚不可及!
王氏委屈地在堂上跪下,还犟着嘴,“老太太,我真不知道此事。”
贾母怒不可遏,拿起手旁的茶盏朝王氏砸去,王氏避之不及,被砸得额头上破了个角,发髻也被茶水浸湿了。
“到了现在,你还想瞒谁?”贾母指着王氏怒骂道:“你还当老大是以前那般好糊弄吗?这样的把戏,露出来给谁看?”
王氏咬着下唇,不出声。
贾母此时后悔不已,她当初怎么就给政儿挑了这么个愚妇,“打今儿个起,你把对牌交出来,好好闭门思过,不准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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