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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韧的手臂,竟被硬生生斩断,断臂掉落在地,兀自抽搐着,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粘稠的黑色液体涌出,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恶臭。
随即,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深沉的黑色怨气,如同有生命的蛇蝎,从断臂的伤口处缓缓升空,在半空中盘旋扭曲,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林蝉挥鞭逼退另一边的水傀奴,目光扫过那些盘旋的黑气,眉头紧紧锁死,声音异常凝重,“这怨气…怎么会浓重到这种地步?这地方…到底吞噬了多少生灵?”腰间的傩面又开始躁动不安,仿佛受到了这怨气的压制,变得滞涩起来。
沈昭此刻全身心沉浸在这些行尸之中,青霜剑在她手中化作收割的利器。她敏锐地感知着每一具水傀奴的攻击轨迹,计算着其他四人的位置,确保防御圈不被冲垮。
她眼角扫过林蝉略显局促的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心中焦急,却无暇分神。
那些从水傀奴伤口处逸散出的怨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指引,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沈昭的方向汇聚,顺着她颈后衣领的缝隙,悄然钻入,那柄附着于玉骨之上的魔剑,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凶兽,正贪婪的吞噬着这些至阴至邪的怨力,玉骨微微震颤,散发出微不可查的红光,随即传来一阵阵隐秘的灼热感,沈昭微微皱眉,来不及仔细思考,另一侧的水傀奴悄然而至,收起心中的疑虑,再次提剑刺去。
水傀奴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从六个门洞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悍不畏死,即使断手断脚,依旧疯狂地扑击。林蝉的长鞭舞得密不透风,抽打在水傀奴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虽能将其击退,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体力在快速消耗。
“呃!”林蝉一个不慎,被侧面扑来的水傀奴腐烂的手爪擦过手臂,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冰冷的触感和刺鼻的恶臭让她一阵恶心,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牵动了胸口的伤,痛的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林蝉!”沈昭的心猛地一揪,她轻嗬一声,剑势陡然变得狂暴凌厉,青霜剑光暴涨,瞬间将身前几具水傀奴逼退数步。她脚下一点,腾空而起,瞬间落回林蝉身边,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林蝉手臂上被划破的衣衫,声音急切,“小心伤口裂开!别逞强!”
“没事…”林蝉咬牙站稳,快速瞥了一眼另一边仍在奋力抵抗的花小七和谢遥。看着那些前仆后继,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行尸,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她混乱的脑海。她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盯着最近一具水傀奴攻击时的姿态和关节动作,声音急促带些不确定,“沈昭…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行尸…有些眼熟?”
“嗯?”沈昭正看向林蝉因不适和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止不住的心疼。但林蝉的话又让她不得不分心去思考,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水傀奴,尤其是它们的攻击模式。
林蝉喘息着,语速飞快的补充,试图抓住脑海中那稍纵即逝的灵光,“如果…如果给它们披上铠甲…再…再加上某种特定的行动指令…像不像…像不像上次我们在环墓里遇到的…那些傀儡?”
沈昭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瞬间重叠。那些被复杂机括驱动,动作同样有些僵硬的傀儡,她恍然道,“你是说…上次古墓里那些玉华宫傀儡?”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像…又…不太像…”林蝉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思绪混乱。那些傀儡是死物驱动,而这些水傀奴,显然是被某种邪异的怨念操控着残存的躯壳,带着浓烈的怨毒情绪。“但…这二者背后,一定有什么联系!这种操控方式…这种对关节发力的运用…”
就在二人陷入思考之时,一具正扑向花小七的水傀奴,动作猛地一滞,它那空洞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开始混乱的闪烁起来,如同风中残烛。它僵硬地抬起腐烂的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那早已没有血肉只剩枯骨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其痛苦的哀嚎声,仿佛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痛楚。
“呃…呜…”
它的步伐彻底乱了,不再是扑向生者,而是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在原地踉跄打转,甚至一头撞在了旁边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平台上所有正在疯狂攻击的水傀奴,动作都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它们有的捂着头颅,有的抱着双臂蜷缩在地,有的则茫然地原地徘徊…空洞的眼窝里,幽绿的鬼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措,整个场面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花小七射出的箭矢悬在半空,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瞪大了眼睛,缓缓松开了弓弦。谢遥更是一脸迷茫,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它…它们…这是怎么了?”花小七的声音还有有些颤抖。
陆青荷警惕的观察着这些突然安静下来的怪物,随即便敏锐地捕捉到它们姿态中流露出的信息,“它们…看起来像是在…害怕?在…痛苦?”她指着那些蜷缩,颤抖,捂头的动作,“就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或者…精神冲击?”
沈昭下意识的握住了身旁林蝉的手,那只手冰凉,带着薄汗还有些颤抖,却传递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和无声的安慰。林蝉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慌乱的心跳似乎被这股力量稍稍安抚,她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呜…呜呜…”随即,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开始在死寂的墓穴中回荡。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哭泣…
那些水傀奴,这些由尸体和怨念组成的怪物,竟然开始哭泣,它们空洞的眼窝里流不出眼泪,只有那一声声断断续续,嘶哑扭曲的呜咽声,从它们腐烂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恐惧,甚至还有绝望和怨毒,层层情感交叠,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挽歌,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随着这凄厉怨泣的响起,更加浓郁的怨气,如同喷发的火山浓烟,从每一具水傀奴的身上汹涌而出,它们不再盘旋于个体之上,而是形成了一片不断蠕动膨胀的云,黑云之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挣扎。
这滔天的怨念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平台,众人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情绪冻结撕裂。
“唔…”沈昭闷哼一声,随即,那握着林蝉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颈后玉骨处忽然传来的阵阵灼烧感,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上面,沉寂在玉骨深处的魔剑,在吞噬了那些怨气后,如同快被唤醒的猛兽,它疯狂地渴求着,渴求着上方那片黑云,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爆发,试图将上空那集满了怨气的黑云强行吞入。
沈昭死死咬住下唇,调动起全身的灵力,构筑堤坝般开始压制着体内那股邪气,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与林蝉交握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
林蝉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异样,她猛的转头看向沈昭,只见她紧抿的唇边渗出了鲜红,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眉心拧成一团,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那熟悉的清冷气息。
“沈昭!?”林蝉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她反手握住沈昭那只冰冷颤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了?沈昭!别吓我!”
第73章情动
三人听到林蝉抽泣的声音,猛的转头,当看到沈昭紧锁的眉头,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混乱而邪异的气息时,巨大的恐慌席卷众人,沈昭是她们中唯一的修仙之人,如果沈昭出了意外,那她们几个…她们不敢再往下想。
“沈昭!”陆青荷第一个扑到沈昭身边。
“她…她这是怎么了?”谢遥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看着沈昭痛苦压抑的模样,又惊又怕。
陆青荷手指迅速搭上沈昭冰冷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狂暴混乱,更有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恶意的邪气在她经脉深处横冲直撞,与她自身的灵力激烈交锋。
陆青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体内…有股力量在作怪。”
林蝉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的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紧紧握着沈昭那只颤抖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该怎么办?林蝉此时的思绪无比混乱,她想帮沈昭,可是她能做些什么?
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中央那朵黑云,“青荷姐…如果…她体内的这股力量…一直存在…会怎样?”
陆青荷的手指还搭在沈昭的腕上,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沈昭在努力克制,两股力量在纠缠,那股力量,怕是要吞噬她的本源。”
“是…是那把魔剑…它在吸收这些怨气…”林蝉的声音哽咽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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