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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前营的惨烈不同,联营中军腹地是单方面的屠戮碾压,绝望感从每一寸土地里渗出来,直直砸在高台之上塔克图的眼底。
塔克图站在数丈高的中枢将台,一手攥紧腰间佩剑,指尖因用力泛出青白,目光死死锁着腹心四起的烽火。
他倾尽心血布置的二十万连环大营,本以为能挡住雁门军,凭坚营消耗敌军,可想不到的是雁门军竟然会从大漠而来,攻击他的中军营寨侧翼。
前往前营的斥侯不断传来噩耗,前营也在遭遇着雁门军强劲的攻击,岌岌可危。
此刻是内外受敌,两头崩盘。
高台之上,塔克图浑身冷,心口闷堵得喘不上气。
他经历过无数城邦血战,征战过数十国家,从来没有惨败过。
如今又是坐拥二十万联军,布下三层固若金汤的连营,占尽天时地利,本是必胜之局。
可雁门军虽然遭遇一场黑沙暴,又有其麾下两万沙漠伏兵,两万王牌重骑的攻击,竟然没有拦住。
前营又挡不住敌军攻击。
他自以为算尽一切,却从头到尾都低估了雁门军的韧性,低估了其逆天的杀伐之力。
耳边,外营库萨尔不断传来求援的号角,短促又绝望;
身前,腹地到处是自家兵卒的哀嚎、溃散的嘶吼;
听着前营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分明是敌军已经突破前营,正朝着中军合围而来。
左右亲卫看着遍地溃败的兵马,人人面色惨白,悄悄缩紧了护在他身侧的阵型,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塔克图环顾四周,营寨四面起火,尸骸堆积如山,大军死伤溃散过半,苦心经营的防线彻底作废。
他胸中积攒的傲气、筹谋、野心尽数碎裂,一股彻骨的绝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
他清楚,再守下去,高台只会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外有合围,内有屠戮,内外双线同时崩盘,大势已去,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撤……全军向西突围撤退……”
塔克图声音干涩沙哑,再无半分主帅的威严,低声吐出这句话,眼底只剩下无尽的颓然与绝望。
这句低沉沙哑的撤退令,像是压垮整场战局的最后一根朽木,微弱却致命,穿透了四下轰鸣的厮杀与哀嚎,落入身侧亲卫耳中。
亲卫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抓过架在高台旁的传令长号,鼓足胸腔全力吹响。
“呜——呜——呜——”
苍凉凄厉的撤退号角骤然撕裂战火苍穹。
三长两短的号音穿透漫天烽火,压过兵刃交击的脆响、士卒的惨叫与营寨坍塌的轰鸣,清晰地传遍整座绵延数十里的连环大营。
这是贵霜联军最紧急的全军突围号令,是主帅弃营、全线后撤的最终讯号。
此刻的贵霜联营,已是一片炼狱火海。
中军腹地的屠戮仍未停歇,遍地残尸断肢铺叠在焦黑的土地上,血水汇成蜿蜒细流,顺着营寨沟壑缓缓流淌。
原本依托坚壁死守的中军联军兵卒,早已被雁门军雷霆般的侧翼突袭杀得胆寒溃散,阵型彻底碎作一盘散沙。
人人甲胄染血、神色癫狂,耳畔的撤退号角响起的刹那,所有残存的抵抗意志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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