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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喻舟晚突然对我笑,说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好看穿了一天也弄脏了。”我假装不在意委婉的拒绝,随口应和。
倒是她这身衣服……我记得没看过喻舟晚回家不换衣服,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嗅了嗅,果然和睡衣舒适的气味不同,感觉混合着尘土的陌生疲惫气息。
“怎么了?是有什么?”她对我的凑近顿时感到紧张。
“你出去了这么多天,身上有很多陌生的味道,我刚才就闻到了,”我拉了拉她的衣领,“现在就洗澡,不然床单都要弄脏了。”
喻舟晚有些惊讶,俯身嗅闻袖子,检查我说的异样“气味”。
“去洗澡。”催她,用命令的语气。
“嗯。”她当然闻不到我说的气味,不过依然乖乖照做了,“我去楼上洗。”
“一起,”我拉住她,“我拿了你的衣服。”
长久积攒隔阂不是外在伤口,看不见摸不着,我无法知道自己的行动具体能给喻舟晚多少安抚,或者现在只是表面不在意,压根没有半分相信,依然在闷声不吭地隐藏情绪——她的习惯,情绪和语言共通的部分生长发育得过分迟缓,导致面前的人永远都学不会表达那句“我不开心”。
“不要一起洗澡吗?”我回头。
喻舟晚嗯了声,没有行动。
打开淋浴喷头,站在原地的人半个肩膀被水溅湿,才恍然醒过来,喃喃自语地说了什么,可惜我在水声里没听清。
是说的“爱我”……吗?
分不清是随口胡诌,还是认真地向我陈述告白。
爱本身不值钱,可以和任何人说,敷衍感谢时可以敲下键盘拼写它当装饰,向一个陌生人张开嘴轻飘飘地脱口而出,简单且廉价。
但怀里的人反复说了那么多词喜欢,慢慢叠出一段台阶托举着它,让最后的那个字成了一座可以越过水面被看见的岛。
我努力剥去疑虑,更愿意把它看作后者,这样可以让我短暂地收获了一小段占有欲,可以把怀中随着深呼吸剧烈起伏的身体抱得更紧。
我有许多想问喻可意的:“全部”是多少?爱到什么地步?只是在这种亲密接触才能说爱吗?明天会不会突然变脸推开我说不要?……然而落到肢体行动里只有嘴唇反复且无声地触碰,轻得像生涩的初吻。
喻可意每次叫我“姐姐”都明目张胆带有目的性,从我有印象的第一次主动说话,到现在带着露骨意味的勾引,她向来都是如此不加收敛。
可我喜欢听她叫我“姐姐”……或者别的什么,以各种语气,都容易上瘾。
仿佛是在潜意识里被驯化,在听到这种故作平常的称谓时,头脑里会下意识地闪过各种露骨的情节。
从纯洁到失真的模样让人产生了微妙的罪恶感。
像是折下一朵花攥在手心里,控制不住地反复揉搓,直到花被碾碎,在手心里化成一滩软烂的汁液,渗进指纹的每个缝隙里,而我处处谨慎不敢展开手,不可以给其他人看见那溃烂成一片的画面。
许久之后,微小的疼痛提醒我去看,发现揉不碎的尖刺扎进肉里鲜血遍布,于是那种微妙的罪恶感就成了催化剂,引诱我迷恋疼痛,继续把花的汁水和血迹糅合在一起,直到彻底无法洗干净。
与其去纠结认错的程度,不如先填满彼此的空缺。
像是准星里的目标,虽然代价可能是被一击致命,可我心甘情愿让她看见并且锁定我。
痛是真的,感觉似乎放纵得有些过,但她贪心地想要更多,我就可以找借口说不是我的错。
喻可意打了个哈欠,任由我替她吹干头发,然后安静地等我收拾完自己后回卧室。
从全身镜的倒影里看到她主动从背后抱住我,困倦地眯了眯眼,问我明天是不是能休息。
我说可以。
“那我明天要请假陪你一天,”喻可意信誓旦旦地朝我笑,“姐姐,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躺在床上认真思索。
首先把未完成的生日补上,然后去找些轻松的日程。
“可意,我前两天拜托你帮我拿了个东西,还记得吗?”
“嗯哼,我放柜子里了。”
“你有没有帮我拆?”
“没啊,你的东西我不会碰。”她翻了个身,主动凑过来浅浅地吻了吻。
紧张了一瞬,听到她说没拆,又觉得可以期待。
喻可意犯困的时候会把自己缩成团,回应问题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吹头发时,我想着抱她出来以后可以补完生日的仪式,把蛋糕吃掉,然后再聊会儿天,和她说这半个月都发生了什么,解释我不安的来由,但就在我发呆的工夫,旁边的人呼吸已然呈现睡眠的平稳。
我不喜欢情绪化的举动,长久接受的教育让我必须要遵守规则,做每件事之前都要想清楚,给出充足的理由和证据,发脾气和情绪化都是不被允许的,要理性且心平气和地接受所有的事,不管一开始是抗拒或者欣喜,全都不可以表现出来。
所以被轻而易举地被情绪操控是可耻的。
似乎搂得越紧越容易遭遇反噬被挣脱被半路甩掉,但现在抱住她的时候除了听到心跳,没有其他的念头,那些纷乱的揣测今晚暂且安分下来,让我抛开旧记忆和疑虑,纯粹地享受久别重逢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哈哈救命这么删到只有1000字了……
工作日的生物钟导致我醒的很早。
天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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