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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跟着舞坊里的舞师学习楼兰舞,也累,也苦,但总算没有辜负老师们和自己的付出,渐渐有了些许名气。十四那年成人礼后,我被送入宫中做了舞姬,又跳了五、六年,终于在皇宫里升做了舞团首席。”
“姐姐,你真厉害……”小夕与阿墨不由齐声赞道。
“厉害?”瑶姬苦涩一笑:“还不知是福是祸呢……”瑶姬继续说:
“升首席后,就这么又跳了一年,直到前些日子,乌孙国一个王爷到访楼兰,宴席间楼兰王安排我献舞。乌孙的王爷一脸色相,点名要我。楼兰王碍不过面子,便点头允了,说挑一吉日,将我好好打扮了,连同回礼一同送往乌孙去……”
瑶姬揉着脚,悲叹道:“于是我逃了出来,不想方才夜黑,跌在此处,摔坏了脚,行走不得,心中又甚惊惧,止不住哭了,惊扰你俩了。”
“姐姐为何不愿意去乌孙?”小夕似懂非懂,问道。
“我本打算跳不动了,出宫再回车师寻亲,开个舞坊,安安静静度过余生便也罢了。乌孙天高地远,我若去了,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着爹娘了。再说,那王爷一看就不是好人,怕只能落个始乱终弃的下场……哎,妹妹,你还小,说这些你也不懂。”
小夕正要再问,遥见火光点点,边境方向传来嘈杂之声。
“定是楼兰寻我的官兵到了!”瑶姬慌道。
“姐姐,今夜你就跟着我们。走,我们先躲起来!”阿墨和小夕扶着瑶姬,在灌木丛中躲避,看着楼兰官兵跑过后,才回到帐篷中。三人挤在一块儿,倒也睡得香甜。
次日起来,瑶姬觉得脚上疼痛好了些许,便谢过辞行,要自去寻找父母。
阿墨与小夕将瑶姬送至路边。看着瑶姬步履端庄,身如摆柳,艳羡得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回家见了叔叔阿姨,能不能回来教我跳舞?”小夕抓着瑶姬的手,不愿放开。
“小妹妹,你只觉得楼兰舞好看,其实学舞很苦很苦。”
“姐姐,我不怕苦!多苦我都受得住!”
正央求间,马蹄声又至。瑶姬听着呼喝声,骇然道:“是楼兰人……他们他们又来了!”
“怎的又回来了?快跑!”阿墨拽起两人,返身向林间跑去。然而瑶姬身穿艳丽舞裳,着实惹眼,未等三人隐蔽,已被追寻的楼兰士兵远远瞧见。
“在那里!追!”五名楼兰骑兵,奔至林边,纷纷下马,冲入林中朝三人追来。
一个舞娘,两个孩子,如何跑得过精壮士兵?
小夕灵光一闪,喊道:“咱们朝边境跑!找我们的士兵叔叔帮忙!”
三人转向,拼了命地逃,终于在离边境百来两百步的地方,被楼兰人围住。
“救命!救命啊!”小夕哭叫起来,尖尖的童音老远便能听到。阿墨有样学样,跟着大喊救命。
边境线上,车师后国的守军闻声而至,拦住楼兰骑兵,围住阿墨三人。
“你们这是何意?”楼兰兵长喝问:“我们奉命寻拿私逃的舞姬,昨日入境时,可是给你们验过楼兰王签发的通关文牒的,莫要为难!”
“情况有变,昨夜接到掌军令,边境封锁;有孩童相随的,就地拿下。掌军来之前,这三人你们谁也带不走,得罪了!”车师后国的守兵回道。
边境另一侧,车师前国守兵同样接到了阿依慕封锁国境、寻找公主的命令,此刻听到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的呼叫,便也越过国境,策马奔来。毕竟都是同根同源同族的人,车师后国守军也没有为难。
小夕见车师前国士兵到来,大喊道:“叔叔救我!我是小夕公主!”
须臾间,楼兰骑兵被十数名车师前国、后国的守兵团团围住。双方争执不下,互不相让。
小夕觑见路边有一大石块,心生一计,拉起瑶姬便跑。楼兰士兵大喊“别跑”,抓住瑶姬,一把拖回。小夕拉不过,就势松手,往大石块跌去,脑袋“咚”一声撞在石块上,磕出血来,右边手臂上的衣服也磨破了,细小的砂砾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划出道道血丝。
小夕“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大胆!”看见小夕受伤,车师前国的守兵抽出兵刃,楼兰士兵赶紧拔刀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住手!”一声大喝,蹄声阵阵,众人回头望去,原来车合烈、阿依慕领着一队卫兵赶到了。
“王爷!”“车掌军!”一众车师士兵纷纷行礼。
车合烈名震西域,楼兰士兵见此架势,已猜出来人身份,惊愕不已。
车合烈跳下马来,人群中一眼瞅见阿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阿墨吓得丢了魂,脑子一空,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爹爹,这位姐姐答应教我跳舞,他们要将她抓走,还,还推我!”看见父亲来到,小夕先下手为强,扑到车合烈身上哭诉,甚至情急之下,破天荒地撒了个谎。
车合烈抱住小夕,本想安慰,却见女儿头破血流,衣裳上全是尘土,当下怒不可遏,起身挺矛
;直指楼兰兵长,叫道:“你们找死!”
车合烈威势逼人,楼兰兵长登时气短,收了兵刃,鞠躬道:“车王爷,此间大有误会!我等并非有意推搡公主,实是拉扯之时,公主不慎自跌伤的!”说罢将事情前后解释了一番。
阿依慕唤人给小夕包扎。小夕伤口疼痛,顺势大哭:“爹爹,这姐姐是车师人,她不愿意被他们抓去,我是要帮姐姐,才去拉她!”
车合烈转头问瑶姬:“可是如公主所说?”
瑶姬当然不愿回去,低眉点了点头。
车合烈自然不能在女儿跟前失了面子,便道:“既然如此,便由不得你们了。人留下,你们走。”
“车王爷,我等王命在身,恕难遵从。”兵长再次鞠躬行礼,说罢便要去拿瑶姬。
小夕走失在前,受伤在后,车合烈本就躁怒难耐,闻得楼兰兵长拒绝,顿时火起,右手一送,将长矛横在兵长胸前,隔开瑶姬,沉脸道:“你等伤我公主,冲撞本王,若再纠缠,我先将你脑袋送还楼兰,待楼兰王登门致歉,再谈那舞姬不迟。”
说罢矛杆一拍,打得兵长后退了两步,胸口发闷。兵长忿怒,抽出佩刀颤声道:“车王爷,你欺人太甚!”举着刀便向车合烈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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