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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奔涌的大河黑得深沉。
这次沈延学乖了,挣扎了一下发现依旧动不了,就没再想着要控制身体。
一阵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腥味,感觉稍凉。
“他”正站在一座大桥上。
河面在夜色中铺展得无边无际,仿佛本来就是夜的一部分,对岸的高楼大厦如密林般耸立,变幻的霓虹灯光细碎地撒在江中,为那墨色绸缎上添了些零星色彩,随着江面缓缓摇曳。
车声在身后自远而近自近而远,充当着持续而又单调的背景音,视角偶尔转动,人行道往两边远远延伸,除了自己之外只有寥寥几个路人。
沈延看着这一切,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无声地浸入胸口,他不知道这是来源于自己的感觉还是身体原来的主人。
就在此时,视野中忽然闯进了位不速之客。
宛若从庄周之梦中而来,冷暗色调的夜里出现了一抹绛紫,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空中展翅飞舞,薄薄翅膀上的鳞粉反射着桥上的灯光,华丽异常。
它一出现,沈延就明显感到“自己”的视线被它牢牢吸引,一只素净纤瘦的手向近前方的半空中伸去,试图去触碰那蝶,另外一只搭在栏杆上,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然而那蝴蝶好像调皮似的,总在指尖能触及的极限边缘活动着,每每眼见快要碰到,它又往外飞远了些。
视野摇晃了一下,应该是本尊踮起脚把身体往栏杆外探了又探。
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桥底江浪奔涌的声音似乎听得更明显了些。
“咔擦。”
极度清脆的一声响动,如同一只冰手攥紧心脏,沈延无比想开口喊些什么,却只能被困在这副身体里目睹着一切发生。
断裂,然后坠落。
当他看到这副江景时,就大概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但他没想到来的如此突然。
周遭的事物飞速旋转变化,那只蝴蝶早已不知所踪。
刚才柔和的风已成了锐利的刀割过皮肤,身体平衡的完全失控让人恐慌,可除了耳边风声,沈延却并没有听到“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无端的想象。
此时此刻,坠落的“他”多像只失翼的蝶。
距离河面越来越近,那本该幽黑深邃的河面,竟然变得无比光洁,清清楚楚照出了“自己”的模样。
果然是她。
江怜灯。
“扑通。”
镜面被打碎了。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像砸在沈延的心脏之上,转瞬又变得朦胧而遥远。
身体越来越重,不受控制地向更深处落去,已是生死之际,江怜灯依旧没有挣扎,只是往水面静静伸出了手。
沈延顺着连串气泡的上浮往上看去。
桥上的点点灯光被动荡的水面揉碎,都化作了摇曳不定、遥远而璀璨的光斑,从水底看去,如同流淌的星空。
湿润涌入耳朵,眼眶变得沉重,视野中的颜色由铺天的青绿最终变为彻底的墨黑。
无可挽回。
沈延猛地睁开眼,长长吸了口气,才让感官中积压的窒息感有所缓解。
“上课没?”揉着自己额头,他拍了拍身旁的周晨问道。
“还有几分钟才上课呢,你睡迷糊了?”
缓过来的沈延看了看手机时间,确认他所言非虚。
他经历了大约几分钟的记忆片段,实际上在现实中好像才过去几秒。
往后靠在椅背上,他再次长出一口气,在脑子里简单复盘了一下刚才的见闻。
每次都有必要搞这么逼真吗!
刚才最后的几秒,他是真有点陷入那种溺水窒息的压迫感了。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倒是想起来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用手机查了查资料,也证明了他的记忆没错,蝴蝶是一种更喜在白天活动的生物,而蛾子和蝴蝶的身体构造又有着明显不同,对比之后沈延确定他看到的也不是只漂亮的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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