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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昭上午在自助餐厅吃早餐时,遇到了一个骚扰她的小开。
这人姓冯,港城人,家里做香料生意,和至衡合作多年,是这次天香杯大赛的指定香料供应商。他故意坐在她对面,眼神黏着她不放,没一会儿秦昭昭就受不了了,没吃几口便回了房间。
到了傍晚,她换了身烟青色苏绣旗袍去三楼参加欢迎晚宴,刚出电梯口就又被这人拦住。
“秦小姐,这条旗袍更漂亮了,更衬你。”他笑嘻嘻地凑上来。
秦昭昭疏淡一笑,脚步不停继续往里走。姓冯的跟在她身侧继续纠缠,忽然人群里快步走来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一把挽住她胳膊:“昭昭,正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
秦昭昭一看是许岁眠,立刻松了口气,转身对姓冯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朋友来了,失陪。”许岁眠冲那人假笑一下,挽着秦昭昭就走。
走出几步,许岁眠便忍不住吐槽:“什么人呀,癞蛤蟆上马路,愣充自己小吉普。”
秦昭昭安慰她没事,“我怎么感觉你被晓京上身了?”
许岁眠听后忍不住笑了,“确实,咱们都该跟她学学。对了,下午的评委见面会怎么样,那个……没为难你吧?”
“没有。”秦昭昭知道她说的是谁。脑海里浮现下午会议室里的情景,顿了顿,“我没有见到他。”
那边媒体区正在做最后的调试,许岁眠的下属远远朝她招手。秦昭昭松开她的手:“你先去忙吧岁岁,我一个人没事的。”
“好,结束了我去找你。”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巨大led屏循环播放着大赛宣传片,自助餐台上铺满精致的冷热餐点,侍者穿行其间,托盘上列着水晶笛杯,整个场面美轮美奂。
秦昭昭在第一排找到了自己的桌牌,落座。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她一抬头,便看见主席台上那一排领导桌牌,正对着她的那个位置,赫然摆着“周宴清”三个字。
政府领导们正在专人引导下陆续入席,主持人试音的声音传遍全场,宾客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发布会即将开场。
等到所有人落座以后,就连最后一位领导都已坐好,正对着她的那个空位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周宴清不疾不徐地走上台,一身深蓝粉笔条纹定制西装,身姿笔挺,举止从容地与几位领导握手寒暄,台下隐约能听见他说了句抱歉,“一点私事,耽误了,”领导们笑着摆手。
礼仪生引他入座,他优雅地解开西装扣子,稍微调整了下坐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毫无征兆地越过面前一排桌牌与花束,猝不及防地落在了秦昭昭身上。
两个人隔着眼前的灯火与喧嚣,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在一起。
秦昭昭维持着镇定,面无表情承接住他的视线,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指尖发麻,暗暗用力攥紧。
周宴清的嘴角浅浅一勾,率先移开了目光,转过头去和旁边的领导低声交谈,神色自若,像是刚才那一个对视从未发生。
……
发布会按流程推进,领导轮番致辞,最后是周宴清做总结陈词。
他微微倾身靠近话筒,声音沉定:“古人说,‘炉烟袅孤碧,云缕霏数千。’香道之妙,在于以无形之力,触有形之心。至衡集团愿与各位同仁一道,为东方生活美学的当代转译,探一次路,燃一炉火。”一番话说得文采斐然,连旁边端托盘走过的年轻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秦昭昭却恍惚了一瞬。面前这个男人,意气风发,曾经拉着她在深夜的四合院里,踩着积雪去偷摘老太太院里的腊梅,摘回来却又不肯插瓶,只把花苞一枚一枚放进她掌心里,贴着她的耳朵说,哪朵花的香都不及你。
而今,隔着一排桌牌和数年光阴,那个在雪地里耍赖不肯撒手的男人,已经是一个站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文化战略的商界精英。
耳后忽然拂过一阵潮热的鼻息,有人凑到了她耳边。秦昭昭猛地扭头,又是那张阴魂不散的脸。姓冯的龇着牙笑:“秦小姐,台上这些官样文章有什么好听的,良宵苦短,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交流一下制香手艺,如何?”
秦昭昭即刻起身,转身就走。她疾步走到露台,随手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红酒,夜风还没来得及吹散心头翻涌,姓冯的已经跟了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把她半围在角落里:“秦小姐,欲擒故纵用多了就没意思了。你也刚回国,孤身一人,找个山头靠着不好吗?”
“冯公子的山头,我怕是消受不起。”秦昭昭忍了一天,终究忍无可忍,打量他一眼,轻嗤道,“怕靠上去沾一身工业香精味儿。”
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手中的红酒杯一晃,殷红酒液泼在对方西装前襟上。他低头一看,脸色登时变了:“我这可是定制款!”
“红酒渍沾上真丝和羊毛混纺的料子,超过三分钟就渗进纤维了,没办法彻底清理。冯公子还是抓紧时间去处理一下吧,晚了这件定制款就真废了。”秦昭昭说着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猛地往胸前一拽。他贴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那就麻烦秦小姐亲手帮我清理清理。”
露台一角的纱帘被夜风掀起又落下,隐约露出两个纠缠的人影。拉扯之间,王勉不知从哪里快步走来,“冯公子,出什么事了?”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分开二人,侧身挡在中间,“衣服脏了?这可不行,今晚周总特意嘱咐我照顾好各位供应商。来,你们两个——”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服务生立刻小跑过来,“带冯公子去行政酒廊,找礼宾部拿紧急去渍套装,动作快。”
姓冯的看在王勉的面子上,压着火气悻悻走了,临走还不忘伸出食指朝秦昭昭点了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
王勉背对着秦昭昭,盯着那道背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对着秦昭昭,他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笑脸:“秦小姐,您没事吧?”
秦昭昭身上的旗袍也沾了污渍,是刚才拉扯时被蹭到的。她朝王勉点头致谢后便匆匆离去,态度疏离客气,王勉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卫生间在宴会厅外面的走廊尽头,远离大厅的喧嚣,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无花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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