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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的人见闻,无一不赞叹两小夫妻琴瑟和鸣,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甜若甘密。
这日,苏长鸢从一片深绿曲径穿出来,看见三五个婆子依在石桌旁休息,绿树茵茵,婆子妈们八卦起来。
“要我说,还是咱们夫人品貌端雅,怎麽都看不腻呢。”一人磕着瓜子皮,眉飞色舞道。
“谁说不是,太傅从前哪里这般对待过一个女子,每日同吃同睡,同出同归,好不容易得空,就是连练个字的功夫,都要贴着夫人,不齁得慌。”另一人说完不禁浑身颤抖,挽起衣袖,把手上鸡皮疙瘩拿出来。
“我那会洒扫书房路过,小两口手把手写字呢。”还挤眉弄眼的,一副明白人的模样。
这样的话饶是叫别人听了,恐怕会深信不疑,奈何苏长鸢知道,萧起这样做无非一个目的,在外人表面得两人感情好而已。
但是,她隐隐觉得还有一个目的,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奈何没有证据。
她疑似片刻,擡腿穿出小径,俨然已经到那几个婆子身後。
早有人见了她,朝着其他几人咳嗽示意,那群婆子纷纷转过头来,笑眯眯地朝她俯身行礼:“给夫人请安。”
苏长鸢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擡手抚摸了跟前离得近的芭蕉叶,不由道:“这叶子上怎麽染了灰尘,倒像无人打扫。”
那几个婆子立羞红了脸,明白过来言外之意,立即赔了不是,作鸟兽散开,再不见聚集到一块儿了。
眼下这处阴凉无比,苏长鸢就着石凳坐下,双手支在石桌上,一面摇着团扇。一面低头整理衣裙。
此时金巧从穿堂小跑过来,到了跟前,忙行了个礼:“夫人,太尉府的公子又来请安。”
苏长鸢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她并未惊讶,只悠闲看着露在裙子外的牡丹鞋:“就说我身子不适,叫他回去吧。”
那金巧领了话,便机灵地应下,转身跑出去回话。
到了府门外,金巧远远看见左承风在石狮子面前踱步,烈日炎炎,他浑身早已汗涔涔,却不舍得找个阴凉处待着,一双眼睛见了她,便立即放出光芒来,往前凑近:“巧儿姐,嫂嫂怎麽说?”
金巧见他这副□□,心中呸了口唾沫,什麽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呢。
奈何脸上却挂着微笑:“夫人今日身体不适,还请公子回去吧。”
说罢,转身就走。
左承风欲言又止,本想着跟过去,却见金巧一溜烟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早已知晓,在第一回竹林苑时,表嫂嫂便是故意整他,将大黄牵来吓他,叫他腿脚摔断,好叫他心死。
可他哪里受过这等欺辱,一时又爱又恨,暗叹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般有趣又貌美的女子。
故而苏长鸢越是整他,他就越是喜欢的紧,定是要想尽办法,得了她才叫人快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双眼已经瞪直:“这狠辣的女人,今日不见,我便明日来,明日不见,我便後日来,我天天来,总归叫她落单,彼时她再呼天救地,任凭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她咧。”
他将好事想了一番,瞬间觉得浑身酸软,身子轻飘飘的,就像是在云端,光是想便犹如登上云霄,如果成真,那又是什麽感觉,为了她,叫他死了都愿意!
左承风在府外张望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得,一步三回头,从小道後离开。
这一幕叫马车上的萧起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拈了拈扇子,朝一旁的羽飞道:“去把金巧叫来。”
羽飞应下,忙箭步往府内行去,不过片刻便出来,身後跟着一粉衣女子。
两人一前一後行到马车旁。
金巧怯生生地,站在马车旁:“不知太傅有何吩咐。”
萧起卷起竹编车帘,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轻轻摇晃着手中折扇:“我随意问问,你来府上这几月还算习惯?”
金巧受宠若惊,她立即端正着回道:“习惯,太傅府的衣食住用,都比从前要不知道多少,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大到太傅丶太傅夫人,小到一个煮饭婆子,也都对奴婢的照顾有加。俗话说,大户人家的丫鬟,要比小户人家的小姐还要好的,奴婢到了太傅府,可算得了大便宜了。”
说话间满脸堆笑,却是不敢逼视他。
萧起眨了眨眼,将手探出去,洁白如玉的手上拈了一块银子:“看你如此聪慧,我手里有一件事,吩咐你去做,你可愿意。”
金巧看见那腚银子便双眼放光:“太傅的话,就如同夫人的话,您说什麽,奴婢照做就是了。”
萧起笑了笑,将银子递过去,她立即伸出双手捧着,银子落到手心,便欣喜地握紧了:“太傅有什麽吩咐。”
他不慌不忙,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她。
“把这封信交给太尉府左公子,就说是有心人给他的,记住,切不可说是我送的。”
那金巧拿了信,本觉得有些奇怪,为何送信却不说是他送的,而说是有心人?但转念一想,只是跑个腿,就能挣到一月例,所幸点点头:“奴婢知道了,眼下这就去,不然一会儿左公子走远了。”
“去吧。”萧起轻勾了唇角,缓缓放下竹帘。
左承风远听金巧叫住了他,忙驻足转身,又听她说有好心人给他送信,顿时燃起了那死灰一般的心。
待人走了,忙展开信来看。
且见:
府上人多眼杂,望君见谅,妾已思君良久,诚邀君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于望荷祠鹤仙楼临水游舫相约,不见不散。
落款单名一个鸢字。
“是表嫂嫂的字,是表嫂嫂的字。”
左承风慨叹两声,忙将信贴胸口,恨不得早日到那相约之日,飞过去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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