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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谁心动了啊
&esp;&esp;他曾一次次试图将时云舒打碎,好露出其内真实的东西。而事实上他后来也逐渐意识到,根本无需他怎样敲打,此人状似完好的皮囊之下早就碎成了遍地的玻璃碴子。而他如今却在时隔二月有余之后,意外在这满地支离破碎的尖酸刻薄间,拾到了那一粒还带着余温的、真实的怜悯。
&esp;&esp;这是时云舒性格里真实存在的一部分的产物,连同那些刻薄、愤怒与疯狂一起,都是真实存在的、棱角分明的东西,它们都存在在时云舒的灵魂里。
&esp;&esp;莫名的,就只是这一瞬间……莫名的,余挽辰感觉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esp;&esp;他好像……很荒唐的,对这个同样荒唐的人,有了一丁点没来由的心动。
&esp;&esp;这毫无理由。他想着,这不符合逻辑。他很清楚时云舒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己也一样。他这样的人,不适合陷入到任何一段亲密关系里,因为他只会有意无意地伤害周遭的一切,或是茫然地放任某些东西被摧毁却无法做出什么反应。他被失忆与现代科技摧毁得很彻底,就像是在满铺图案的画布上刷了一层白浆,又重新被涂了几笔狗屁不通的东西。
&esp;&esp;尽管他外表上看起来像是个人,内里却更像个程序存在大量漏洞的工具,就只是徒有其表地存在着而已。
&esp;&esp;而时云舒也差不多,同样空白的记忆,还有他那糟糕的性格、虚伪的装扮,以及真假难辨的言语、行为和态度。余挽辰也很清楚这人做出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时云舒为了他本人自身内部逻辑的稳定和谐才做出的。
&esp;&esp;但——余挽辰无法忽视那种怜悯。他自在这陌生的时代有记忆以来,还从未收获过那样的东西。
&esp;&esp;仍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待的……东西。
&esp;&esp;口腔里仍残留着些许甜蜜的味道,那味道如同条件反射般令人回忆起了刚刚那与之相挂钩的亲吻。余挽辰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它,他想着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自己成功咽下去了半颗糖,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吐出来。这很好,余下的就不要再考虑了。
&esp;&esp;“再不走就会有执法队的人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阿白弥的声音凉凉响起,看样子他准备撤了。
&esp;&esp;“阿白弥,等一下。”时云舒扶着椅背站起身来,然后他又缓了一下,随后便向着阿白弥的方向走去,“我们是受三岐老大之托来的,她想知道十年前跟你去流星之城的那个男孩的下落。”
&esp;&esp;“三岐老大是哪位?”阿白弥皱着眉头问道,“我可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认错了吧?”
&esp;&esp;“不管是不是认错,你借我们之手摆脱蓝舌,是不是也该付点报酬?”时云舒站在和阿白弥有段距离的地方看着对方,阿白弥现下手无寸铁,威胁程度应该不会太高,但他仍非常谨慎,“跟我们走一趟吧,看看是不是真的认错了。”
&esp;&esp;阿白弥冷笑道:“你当我傻么?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又要跑到另一个那里去?”
&esp;&esp;“我看你没戴耳机。”时云舒话锋一转,他指了指自己耳朵里塞的东西,“你听得懂我说话?”
&esp;&esp;“关你什么事?”阿白弥显然不打算顺着对方的节奏走。
&esp;&esp;“行吧。”时云舒好像是叹了口气,他忽然举起终端摇晃了一下,“我已经把你刚刚枪击蓝舌的全过程记录下来,发给了我在情报市场认识的人。如果我在约定时间内没有给她发送安全代码,那么你的视频将会传遍整个情报网络,执法队会抓你抓到天涯海角。”
&esp;&esp;“你——”阿白弥指着时云舒,他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esp;&esp;“跟我们走一趟,然后你大可以去当你的法外之徒。”时云舒说着,他低头看向终端,“我们是外星人,本就无权干涉什比克。作为外星游客,我们虽然有义务为什比克当地和平做出些微贡献,但也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让这一切被揭过去。无论选哪一种都对我们没什么坏处,但对你可不一样。”
&esp;&esp;时云舒最后看了眼时间:“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阿白弥。这里的执法队行动效率很高,大概很快就会到了。”
&esp;&esp;阿白弥沉默着,眼下的情况利弊太分明,于是他没过两秒就点了头:“我跟你们走。”
&esp;&esp;时云舒于是露出个和善的笑容,他走上前去轻拍了拍阿白弥的肩膀,视线却有意无意落到了对方的手环上。
&esp;&esp;阿白弥几乎褪去了身上的一切,却没有摘下这个手环。
&esp;&esp;是他摘不下来,还是说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esp;&esp;这时候余挽辰也走了过来,他现在看起来就和往常一样了。
&esp;&esp;“走吧。”时云舒轻声说道,“去找三岐老大。”
&esp;&esp;他们先回了酒店房间去换衣服,这酒店里今天的监控都被关闭了,为的就是今天的“宠物交流会”活动,想必这活动其实办得也没有那么光明正大。
&esp;&esp;时云舒几乎是回了房间躺到床上就感觉自己再也起不来了,他的身体太沉重又酸痛,他能够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而脑子里的某几根神经就随着这跳动的节奏在突突着发疼。
&esp;&esp;阿白弥借了他们的衣服,他身材相对瘦小,刚好可以被捂得严实一些。他动作很麻利,结果换好了衣服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瘫软在床的时云舒。
&esp;&esp;“你刚刚不是一直很嚣张吗?怎么这会儿起不来了。”阿白弥说着,他催促道,“不快点走吗?我可不想撞上执法队。”
&esp;&esp;“看来你犯过的事儿还不少。”时云舒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详细说说吗,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那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你为什么听得懂我们说话?为什么你一直没摘那个手环?”
&esp;&esp;“你问题真多。”阿白弥满脸烦躁,“我没有理由回答你,我只答应了跟你们去找那个什么老大。”
&esp;&esp;“好。”时云舒懒懒地拉长了声音,他扶着床头缓慢地支起了身子,然后随便拢了件外套就向外走去,“走吧。”
&esp;&esp;他们从酒店后门离开的时候,执法队刚到。这会儿这酒店甚至显得有些空旷,已经有太多人偷偷溜走了,而今天因为有宠物交流会,酒店内的监控设备又都被关闭,交流会内还不被允许摄像,没有证据,阿白弥又是个长久以来躲躲藏藏、后来又被蓝舌藏匿家中的黑户,想必蓝舌之死大概率会就此成为一桩悬案。
&esp;&esp;当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回头时就只能远远看见闪光酒店的那一点光点时,有救火车自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路线笔直地朝着闪光酒店开了过去。
&esp;&esp;阿白弥离开前在他和蓝舌的房间里放了把火。
&esp;&esp;街上的人们对呼啸而过的救援车、执法队和救火车简直是见怪不怪,他们甚至都懒得在这上面多加注视,都只是继续沉浸在夜生活当中,纵情欢乐。
&esp;&esp;“简直是娱乐至死。”时云舒喃喃自语,他拢着身上的外套,总觉得有些发冷,大概是体温又变高了。
&esp;&esp;也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被烧死。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如果被烧死了,这一天还会重来吗?
&esp;&esp;他们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了三岐旅店。三岐老大正在一楼门口内等着他们,见了来人她便忙把人招呼了进来,而后关上了店内大门,随即她径直走向了阿白弥:“我弟弟到底在哪?”
&esp;&esp;阿白弥皱着眉头看着对方:“你是……黎穆丝?你就是三岐老大?”
&esp;&esp;“十年前我弟弟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你带的队伍里,你把他带去了流星之城。”三岐老大说着,她皱了皱鼻子,看起来很是不爽,“只有你回来了。其他人呢?他们都去了哪里?十年了,也没见死亡报道,也没有任何音讯。我一直在找他。”
&esp;&esp;“所以现在你当上了三岐老大,就为了能知道更多消息吗?”阿白弥缓缓笑了起来,“你手上沾了多少血才爬上来的?那孩子要是知道你这样子,会伤心的。”
&esp;&esp;“别给我扯七扯八,我只想要一个准信,他到底活着还是死了?活着的话人在哪里?死了的话埋在哪里?”三岐老大说着,她一把握住了阿白弥的手腕,她握得那般用力,直掐得阿白弥皱起了眉毛,“你还戴着这玩意儿,也就意味着你还没忘了他,对吧?”
&esp;&esp;这时候一旁楼梯处有人踏踏踏地跑了下来,所有人一时间都止住了声音。直到看到来人是吴二三,三岐老大才又继续转过去逼问阿白弥自己弟弟的下落。
&esp;&esp;吴二三管不着三岐老大和阿白弥的事,她拎着个药箱径直走向时云舒,而后便不由分说地拎过了对方的胳膊,开始给他一块皮肤消毒。
&esp;&esp;“你做什么?”时云舒下意识一抽手臂,却被吴二三给用力按在了那里不许他动弹。
&esp;&esp;“缓解剂,这玩意儿可难搞,一针顶你半年工资。”吴二三一边无奈地说着,一边从药箱里抽出了一支针剂,“很多和天贽结合的人都会有‘不适期’,一般不适期会出现在天贽病发作之后。有的人能抗过去,有的人只会把自己抗死过去。你这种算好的了,只是发热。黎……三岐老大她,之前因为这个,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她那时候没有路子也没有钱搞来缓解剂,只能生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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