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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符燃起的幽红火焰尚未熄灭,陈浔已收剑归鞘。他站在巨石之上,背对初升旭日,身影被拉得修长笔直。五名青衫人围阵未稳,领头者手中火光跳动,正欲催动血符之力,忽然间,林风转向,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那气味如腐肉混着铁锈,夹杂着某种金属灼烧后的焦味,自荒山东麓疾逼近。
陈浔眉头一拧,左手按住右肩渗血的布条,指尖触到湿热黏腻的一片。他未回头,只将残剑柄抵入掌心,借力撑身跃下巨石,落地时左脚微沉,踩碎半截枯枝。他面向东侧密林,目光如钉。
远处山腰处尘土翻腾,一道庞大黑影破雾而出。三丈高的身躯覆满暗金鳞甲,每一片甲片都泛着冷硬光泽,似青铜淬火而成。其生独角,血红如凝固之血,鼻孔喷出缕缕紫雾,在晨光中缓缓扩散。
已有十余名镇民倒地不起,口角溢白沫,四肢抽搐。一名采药老汉伏在石上,背上沾满毒雾,皮肤竟开始溃烂黑。
异兽低吼一声,脖颈肌肉鼓动,猛然张口——一团浓稠紫雾喷射而出,直扑最近一名挣扎起身的少年。陈浔瞳孔一缩,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离弦。
他在空中旋身,残剑出鞘三分,剑锋划过左掌,鲜血顺剑脊流淌而下。七道裂纹逐一亮起银光,与血交融后转为金红,一股炽烈剑意自剑身涌出,逆冲经脉。
他强行导引真气,从丹田提至肩井,再分流入双臂。右肩旧伤骤然撕裂,血顺着粗布短打滴落,但他未停。
落地瞬间,他单膝跪地,残剑拄地稳住身形。左手迅结印,默运《七星剑阵》第一式“启星”。青金之气自指尖凝出,化作寸许气剑悬于掌前。第二式“连斗”紧随其后,三道气剑交错成链,绕体旋转。
异兽察觉威胁,转身欲逃。陈浔咬破舌尖,精血喷于剑身。
“轰!”
七道青光自残剑迸,凌空凝聚成七柄虚实质剑,呈北斗之势悬于头顶。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第七式“归枢”全力催动。七道气剑齐鸣,猛然俯冲而下,直取异兽独角根部。
第一道斩在左肩鳞甲,火星四溅,甲片崩裂;第二道切入右肋缝隙,深达寸许;第三、第四道合击后腿关节,使其步伐踉跄。第五、第六道交错飞旋,割断尾部肌腱。最后一道,由上而下,精准刺入独角基座。
异兽出凄厉嚎叫,声震山谷。它猛然甩头,独角断裂半截,断口处喷出墨绿色液体,腐蚀地面出嗤嗤声响。它四蹄蹬地,转身狂奔,撞断两棵松树后坠入密林深处。
陈浔未追。
他跪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线鲜血。残剑插于身前石缝,剑身嗡鸣不止,七道纹路忽明忽暗。他伸手抹去唇边血迹,右手颤抖着扶住右肩,指缝间又有鲜红渗出。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拔剑回鞘。目光扫过昏迷镇民,脚步一滞。他蹲下身,探一名少年鼻息,尚存微弱呼吸。又查看老汉背部溃烂处,指尖轻触,皮肉竟有轻微反光,似含金属颗粒。
他站起,望向异兽逃遁方向。
林间寂静,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可他知道,那东西没死。方才最后一击,剑尖触及独角内部时,曾传来一阵奇异震动,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物件。
他迈步前行,踏过折断的树枝与散落的鳞片。每走一步,肩伤便牵扯一次,但他未曾减。
深入半里,地势渐陡。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宽约三丈,下方云雾缭绕,不见底。崖对面是峭壁,藤蔓垂挂,隐约可见一个洞口轮廓。
就在他立于崖边之际,残剑突然剧烈震颤。他抽出一看,剑身七纹竟同时浮现细小铭文,排列成环,围绕中央一道裂缝缓缓转动。那纹路非金非银,呈现出一种古老的青铜色泽。
与此同时,山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撞击,像是重物砸在石壁上。紧接着,一抹微弱金光自洞内闪现,一闪即灭。
陈浔握紧残剑,纵身跃下断崖。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借风势滑行数尺,足尖点在一株横生的老松枝干上,借力再跃,稳稳落在对岸。
他贴崖而行,靠近洞口时放缓脚步。洞内漆黑,空气潮湿,地面留有清晰爪痕,深陷石中,边缘残留紫色黏液。
他俯身细看,现其中一道爪痕旁,有一枚脱落的鳞片。拾起细察,鳞片背面刻着极细微的符号——一个倒置的日轮,中央穿叉三线,与他曾见过的长生令碎片纹路极为相似。
洞内再度传来动静。
不是脚步,也不是喘息,而是一种规律的敲击,像金属杵撞击石臼,间隔三息一次。每一次响起,残剑便随之轻颤,仿佛回应某种召唤。
陈浔屏息,缓步向前。
洞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行约十丈,前方豁然开阔。一座圆形石室呈现眼前,四壁镶嵌光晶石,中央石台上,赫然躺着那头异兽。
它侧卧于地,腹部剧烈起伏,独角断口仍在流液。最令人惊异的是,它的腹腔微微隆起,皮肉之下,竟有一块青铜牌若隐若现,随心跳节奏出微弱金光。
陈浔站在洞口阴影处,未动。
异兽忽然睁开眼,瞳孔竖立如蛇,直勾勾“望”向他所在方位。它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前肢,将断角残骸推向石台边缘。
咔哒一声,角壳落地碎裂。
露出内里一枚小巧玉符,通体暗青,表面浮刻七个星点,正与残剑上的纹路一一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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