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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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时茧裂变（第1页）

骸骨圣殿的尘土还没在衣摆上落尽，吴境和叶无尘带着三百个幼童在山坳里休整了半日，等附近城守府的人赶来接应，便转身往龙骨渊的方向去。叶无尘的左臂伤口虽然止住了血，可门蚀毒素还残留在经脉里，赶路时难免虚浮，两人便在途径的青阳城暂歇，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时值冬至，青阳城飘着细碎的雪，街道上的小贩裹着厚棉袄吆喝，炭炉的香气混着爆竹的脆响飘进客栈，正是年关最热闹的时候。吴境要了间二楼的厢房，把半块青铜面具和《骨门纪要》放在桌上，指尖摩挲着那把刻着“婉清”二字的青铜钥匙，眉头拧得很紧。

七个和苏婉清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在山脊上消失的画面，还有观测者虚影那句“你本不该存在”的话，像两块石头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他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自从圣殿坍塌之后，这只眼睛就时不时烫，眼尾的黑灰色结晶虽然不再往外渗，可瞳孔里的星图纹路却转得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城守府的人已经把孩子们都安置好了。”叶无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壶温好的酒，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问起骸骨圣教的事，我只说是山匪作乱，没提门蚀的事，免得引起恐慌。”

他把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吴境青铜色的右眼里，语气顿了顿“你的眼睛……要是不舒服就先歇着，龙骨渊距离这里还有半个月的路程，不急在这一两天。”

吴境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拿酒壶，右眼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眼球。他闷哼一声，抬手捂住眼睛，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桌面上，出“滴答”的轻响。

叶无尘脸色一变，刚要起身过来，就看见吴境指缝里渗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色液体，滴在木质桌面上，瞬间就蚀出了细小的坑洞。

“吴境？”

吴境咬着牙没应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右眼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星图纹路疯了一样在眼眶里转动，无数细碎的画面顺着神经往他脑子里涌，有他在1级世界砍老槐树磨木镯的画面，有他在4级世界和苏婉清在落霞峰看日出的画面，还有二十万年前百万修士献祭青铜门的画面，无数画面搅在一起，像是要把他的脑子撑爆。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想要缓解那股胀痛，可刚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瞳孔里，慢慢浮现出三十二道半透明的虚影。

每道虚影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有穿着玄色长袍的青年，还有白苍苍的老者，长得居然和他一模一样。三十二道虚影挤在他的瞳孔里，有的在笑，有的在皱眉，有的在低头翻书，还有的在擦拭着那把青铜剥离刃，像是一群独立的活人。

叶无尘看着他瞳孔里的虚影，脸色瞬间惨白“你眼里……那是什么东西？”

吴境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客栈里的烛火突然毫无征兆地晃了晃。原本跳动的橘色火焰先是变成了青铜色，紧接着无风自动，火苗往同一个方向歪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柜台上掌柜正在翻的黄历，本来停在青铜历1523年冬至那一页，此刻却“哗啦哗啦”地疯狂往后翻，纸页都被风扯得变了形，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十万年之后的日期，页脚已经泛黄脆，像是存放了千万年。

吴境的心脏猛地缩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那三十二道人格虚影像是要从他的瞳孔里钻出来，每一道虚影都携带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有的记忆里苏婉清穿着红裙和他拜堂，有的记忆里他亲手把苏婉清推上了青铜门的献祭台，还有的记忆里苏婉清提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同人格的情绪——少年人格的莽撞，青年人格的隐忍，暮年人格的沧桑，还有第十七道人格的阴冷，那道人格藏在三十二道虚影的最角落，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像是在打量自己的所有物。

“时间……乱了。”叶无尘的声音带着颤抖，伸手指了指窗外。

吴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飘着的雪花突然停在了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街上的小贩保持着吆喝的姿势，手里的糖葫芦举在半空中，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表情凝固在脸上，连周围的风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更诡异的是，客栈掌柜脸上的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慢慢变淡，花白的头也开始变黑，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五六十岁的老人变成了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还在继续变得年轻。

吴境猛地站起身，刚要往楼下走，脚踝处的门形斑纹突然烫得厉害。三十二道人格虚影同时在他瞳孔里动了起来，最前面的青年人格抬起手，指尖指向他怀里的青铜钥匙，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直接响在了他的意识里“把钥匙给我，我带你去救苏婉清。”

“别信他，他是门蚀种出来的傀儡。”旁边的暮年人格咳嗽了两声，声音苍老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钥匙是打开时茧的引子，给他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别吵，先把罗盘抢过来。”少年人格握着半把断剑，脸上带着桀骜的神色，“没有罗盘，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龙骨渊的门。”

三十二道人格在他的意识里吵作一团，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抬手摸自己的胸口，藏在衣襟里的维度罗盘正在烫——那是他在圣殿密室里找到的，夹在《骨门纪要》的扉页里，之前一直没动静，现在却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

他刚把罗盘掏出来，瞳孔里第十七道人格突然笑了起来，阴冷的声音直接钻进他的脑海“终于拿出来了。”

下一秒，吴境就看见那道人格的指尖动了动，罗盘上的刻度突然开始疯狂转动，原本指向“冬至”的指针，直接跳到了十万年后的刻度上。

他的左手小指，突然开始变得半透明，就像他第一次动用本真剥离术时那样，一点点变得虚幻，像是随时都会消失。而窗外静止的雪花，突然开始慢慢融化，落在地上的瞬间，居然长出了细小的青铜纹路。

吴境猛地攥紧罗盘，指尖冰凉。他之前只知道门蚀会侵蚀身体、吞噬记忆，却从来没听说过，门蚀居然能扰动时间。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窗外街道的拐角处，一个穿着红裙的身影正站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客栈二楼的窗户。她的脸和苏婉清长得一模一样，指尖轻轻点了点虚空，半空中静止的雪花，突然又开始往下落了。

掌柜的惊呼声从楼下传来“哎？我怎么突然变年轻了？刚才的黄历怎么翻到十万年后去了？”

吴境站在厢房里，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左手，又看着瞳孔里吵得不可开交的三十二道人格，后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突然想起观测者虚影临死前没说完的那句话——“去龙骨渊，找你留下的……”

留下的什么？是这三十二重人格？还是这能扰动时间的维度罗盘？

意识深处，第十七道人格依旧在笑，他的目光落在吴境怀里的青铜钥匙上，贪婪得像是饿了千万年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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