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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安第一次见到傅亭,是在班主任的办公室。傅亭以学生家长的身份。
起因很简单,祝卿安学习好,性格好,而她的同桌傅玉成绩差,是“小混混”。那时流行“好带差”,在安排座位的时候,班主任会有意把班里的前几名和後几名“配对”到一起,让尖子生们对吊车尾耳濡目染,拉高一下班级均分。
像祝卿安这种定力强的孩子,不怕被带坏,也从不抱怨同桌不好,班主任李莎莎很放心。
但是这次,李莎莎迎来了班主任教学史上的翻车事件。
桦城一中。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班长十万火急跑来办公室,慌慌张张报告:傅玉把祝卿安打了。
李莎莎赶快踩着小高跟和班长一路狂奔,刚到高三五班门口,就听到傅玉在尖叫:“信不信我弄死你!”
李莎莎三步并两步跨进教室,先对傅玉吼了一声:“傅玉!怎麽说话的!”
入目一片狼藉,教室前半部分像是被轰炸过的小型战场。前门後门和窗户边各探出隔壁班看热闹的脑袋。
几张桌子倒了,课本习题散落一地。同学们自动分成两拨,一拨拉住傅玉,一拨挡在祝卿安前面。见李莎莎来了,顿时纷纷松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告状。
“老师,是傅玉先打的人!”
“李老师,祝卿安的脸破了,都流血了。”
“老班,我们还下不下去做操啊。”
听到祝卿安流血,李莎莎脑子里嗡的一声,两眼一黑。“安静,先安静。”
护着祝卿安中的几个个子高的男生自动加入拉住傅玉的队伍,李莎莎看到坐在凳子上,用手捂住左半边脸的祝卿安。
祝卿安指缝间渗出一点鲜红。
她语气很冷淡,双眼直直看着傅玉,“来啊。”
冷的李莎莎起了鸡皮疙瘩,以为是幻听。
“祝卿安,你伤的重吗?怎麽流的血?”她弯下腰询问。
祝卿安缓缓摇了摇头。“李老师,只是破了一点皮。”
她移开手,露出脸上触目惊心的伤。
那是一道被利器划破的口子,红艳艳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因为用手捂了,血流到脸上被压出模糊的手掌形状,看起来怪吓人的。
李莎莎点了几个女生:“梁怡,柳蓁蓁,程丽敏,你们三个现在带祝卿安去楼下医务室,先让校医消消毒,看看伤怎麽样,然後再带她来办公室。”
接着叫出班里的女体委。“陈晓星,你叫两个人,现在就带傅玉到我办公室!等着!”
她语气很严厉,厚厚的镜片後面露出独属三十多岁中年女教师的眼神威压。
傅玉不服地哼了一声。眼睛死死盯住在同学护送下去医务室的祝卿安。祝卿安整齐的高马尾,在她看来刺眼极了。
她不走,女体委陈晓星只好动手,押着她的两条胳膊把人押了过去。
安置好两个当事人,李莎莎再安排教室卫生:“卫生委员呢?把这里打扫一下,待会儿上课,不要让老师一进教室就看着乱糟糟的。”
最後叫上几个证人:“班长,数代表,纪律委员,你们几个也来办公室。”
一行人鱼贯而入,不大的办公室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到办公室,李莎莎先分别给祝卿安和傅玉的家长打了电话。
然後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磕,红木办公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说吧,为什麽打人。”
傅玉很拽。“老师,我看她不爽。”
“哪里不爽?是因为她比你成绩好,比你勤奋,哪哪都比你优秀?”李莎莎努力让自己不发太大的火,“万事万物总得有个理由。”
傅玉斜眼看窗外,拒不回答。
和这样的学生交流实在困难。高三的学生,都快成年了,自我意识最强的时候,正是最好管,也最难管的年纪。
李莎莎连续做几个深呼吸,“先把头发扎起来。强调了这麽多次,学校里不允许披头散发,像什麽样子。班长,你来说。”
班长是个戴圆眼镜,留齐肩短发的女生,叫罗思佳。她推推眼镜,尽量客观地描述刚才发生的冲突。“一开始是因为傅玉从祝卿安那里拿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然後祝卿安说了什麽,大概是让傅玉还给她。傅玉不给,祝卿安就抢过来把信撕了。接着傅玉把自己的桌子掀了,还要去掀祝卿安的桌子,但是没掀动,于是推了出去。祝卿安说了她一句,傅玉动手推她,祝卿安没站稳,摔倒了,脸流血了。”
数学课代表补充:“因为卿安的桌子上都是书,太沉了,所以傅玉没掀动。”
“这不是重点。”李莎莎用笔敲了敲桌子。掀没掀的动,这重要吗。
那封信很关键。
“信里写的什麽?傅玉,你为什麽要拿别人的东西,拿了别人的东西,还动手打人?”
“你们都偏向她!”傅玉气呼呼地说,“班长只说我是怎麽对她的,她骂我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怎麽都不说?”
李莎莎立刻问:“祝卿安说了什麽?”
纪律委员冷静回答:“脑子里只有男人的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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